“你是南疆巫族之人。” 萧远神色冷冽,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据悉南疆巫族擅驭百蛊、通幽冥秘术,向来隐世不出、避世而居,从不干涉中原世事。” 他眸光微沉,扫过周遭惨死的百姓与汹涌蛊潮,眼底寒芒更甚,“可你却携巫族禁术入世,以蛊惑心、残害无辜,掳我京城百姓,肆意屠戮老弱妇孺,罪无可赦!”
黑袍人阴恻恻的笑声从兜帽下传出,沙哑刺耳:“你们中原人总爱满口仁义,惺惺作态。这些人本就是蝼蚁般的存在,能成为本座炼制‘蛊王’的药引,是他们的荣幸!”
话音落下,他眼帘微垂,枯瘦的手掌缓缓擡起,阴冷低喝:“杀。”
刹那间,静静伫立在黑袍人身后的一众死士,悍然直扑萧远,狠辣凌厉,欲置其于死地。
萧远眸色一凛,面对扑面而来的一众死士,手腕一振,腰间长剑应声出鞘,寒光乍现,剑气凛然铺开,迎上死士的围攻,身姿沉稳,气度凛然。
场面一片大乱之际,苏梨屏住呼吸,匍匐在地,胸腹紧贴着冰冷潮湿的腐土,借着半人高的枯草丛阴影掩护,一点一点小心翼翼朝着宋无双的方向挪动。
周遭满是慌乱的哭喊声、蛊虫的嘶鸣,恰好掩去她细微的动静。
她慢慢挪到宋无双身侧,压低嗓音,用气音轻唤:“双儿!”
宋无双闻声一震,惊愕地转头看来,待看清伏在草丛里安然无恙的苏梨时,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 —— 从迷瞪中回过神来,她一直忧心梨儿的安危,万幸她没事。
苏梨又往她身旁凑近半寸,依旧伏在地上,声音细若蚊蚋,生怕被旁人察觉:“别出声,我来救你了。”
说罢,苏梨飞快从怀中摸出萧远给她的短柄小刀,看准缠在宋无双手脚上坚韧黏腻的蛊丝,凝神稳腕,轻轻下切。
奇异的是,周遭的蜘蛛蛊竟对她视若无睹,丝毫没有主动攻击的意思。
死士皆是被巫族秘术炼制过的傀儡,早已没了自主神智,只知服从命令,刀锋划过皮肉也无知无觉,悍不畏死。萧远剑势再快,也架不住死士前仆后继、不计代价的猛攻,渐渐被逼得步步后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气息也添了几分急促,明显落入了下风。
“夫君,我来助你!”宋无双手持短刀,身法灵动迅捷,转瞬便冲入战圈,二人并肩而立,互为犄角,合力抵抗一众傀儡。
黑袍人立在原地,兜帽下眼眸微眯,望着眼前并肩御敌的二人,竟低低勾起唇角:“有意思。倒是小看了你们。”
不过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终究让他心生戒备,唯恐夜长梦多再生变数。黑袍人不再分心观战,当即沉声下令手下速速行事,抓紧完成蛊王虫卵的寄生祭炼。
蛊王虫卵极难存活成形,寄生规矩更是严苛无比。需遴选纯阴命格的年轻女子为蛊母,循秘术咒法引卵入体,再借男子精气与之相融,令虫卵如受精卵一般稳稳着床于女子宫腔之内,每一步都分毫不能差错。
且蛊王天成机缘渺茫到极致,寻常命格女子根本承载不住阴煞蛊气,就算强行寄生,也会肉身崩毁、卵亡人灭;便是万里挑一的纯阴命格者,一万人中也未必能孕育出一头真正的蛊王。
正因为成蛊概率微乎其微,他才不惜大费周章,聚集这些年轻男女,只为以人海搏机缘,孕育出一头举世难制的万蛊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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