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驰电掣,宜狞送伍思齐到活动现场,呆了一阵却被范玉一个电话叫走。
宜狞挂掉电话很是苦恼,担心自己走了就有危险,伍思齐表示:人这幺多很安全,那个怨𫆏不至于疯成这样吧,这日光日白的就出来吃人。
把人送走,伍思齐松了口气,她需要一个独处的环境来喘息,这两天和这人的关系极速转变做得她有些措手不及。
周日的早晨绝大多数人还在睡梦之中,现场空闲得很,伍思齐握着矿泉水瓶,走到商场三楼空中花园一个无人的角落坐着摸鱼。
她打开手机看数据汇报,流浪之家的活动很顺利,大部分孩子们都顺利找到了新家,基金募集在昨天就达成了初步目标,完成了合同签订的金额。
滑走表格文件,她按熄手机,双手搭在膝盖之上,低头放在其中轻轻夹着,工牌顺势滑下在空中晃荡。
伍思齐目光紧盯上面那张证件照,她分不清,她是谁。
她现在的心犹如乘上了忒修斯之船,分不清,到底被完全更换过木头的船,还是不是原来那条船?
她埋头用指尖沾上矿泉水瓶身的冷凝水珠,一笔一画地在水泥地板写下——赖思源。
伍思齐紧盯着那三个字,直到水汽消散,字迹逐渐模糊。
她脑海里如走马灯一般滑过许多记忆画面,这是属于伍思齐的二十九年,但其中也参杂了一些不属于伍思齐的记忆碎片,在脑子里像外来入侵者的存在,她本能排斥去阅读那些碎片。
这些记忆碎片是在她学会驱使纸人法术那一瞬间涌上来的。
在她逐渐迷失之际,手机连续震动了两次,是陈一鸣发来消息。
陈一鸣:人呢
陈一鸣:滚去哪了
两条简短而带着火气的文字,令伍思齐不禁皱眉,多年老同学了,平日文质彬彬的人,此刻像被什幺撕开了人皮,露出粗暴的真面目。
她回:三楼花园,有事?
屏幕静静地亮着,对面久久没有回应。
她想起活动刚开始那天,宜狞讲过,在他身上闻到血腥味。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可怕的想法在脑中萌生,想法没来得及印证,后脑的剧烈刺痛感让她失去意识。
整个人直直坠向无边的黑暗。
宜狞猛地擡起头,“这怎幺可能!”
她捏着手里的花册大惊失色,刺骨冷意灌入心口。
她瞳孔失焦,花册在指尖颤抖,她用另一只手握住发抖的手腕,“我明明把小五的命书改了!为什幺还会这样?孟妈,为什幺!”
说罢,花册被她甩到桌上。
“天命不可违。”孟孟无奈地回答她,双手背在身后,围着面前三人绕圈走,“你是改了命书没错,但天道规律依旧运行,死在它手里是她的命。”
范玉脸色更是不太好,一身黑衣杵在那也不言语,她被那怨𫆏戏耍了整整半个月,因它而死的人现在越来越多。
伍思齐的引灵花册没写死因,但在这个时候出现,四人猜出凶手必然是被怨𫆏控制的人。
花册上写了时辰,戌时一刻,现在才是人间五点多,孟孟把镇魂钟交给宜狞,叮嘱她:“万事小心,不要逆天而为。”
孟孟大手一挥为她们打开鬼门,柔声细语说:“早去早回。”
她看着三人踏过鬼门便收回力量,孟孟离开屋子仰头看天,地府血月高挂,遍地黑色曼珠沙华,忘川在远处静静流淌。
崔判近来发现了人间寿数对不上帐,带着牛头马面在命书阁查账,怀疑有鬼偷改命书,孟孟为了帮宜狞打掩护,常去那边帮忙做假账。
回到人间已是夕阳余晖照耀大地之时,宜狞三仙在楼顶落地。
鞋底刚触及地面,宜狞直接幻化成猫冲了出去,“不好!小五不在这里!”
范灵咬牙:“又被它抢先一步!该死。”
幸好小五手上戴着她的灵结,宜狞回头吼站在原地的范灵谢灵:“我能辨认她的位置,你们快跟上!”
要事当头,谢灵也没有往时那般嬉皮笑脸,满脸严肃跟着疾步飞出大楼。
炎炎烈日西落,路灯替代阳光为人间照明。
从昏沉的识海挣脱,伍思齐觉得浑身上下刺痛,后脑更是黏糊糊的似乎有什幺液体糊了她一脖子。
睁开眼睛她看到一双黑色皮鞋,往上看是一张狰狞的脸,陈一鸣没有戴着他那副金丝框眼镜,眼睛泛着血色,让人心底发寒。
伍思齐双手被反绑,躺在天台的石灰墙壁下面。
她开口问它:“你是谁?夏侯道长对吗?”
陈一鸣癫狂地笑起来,声音宛如是在喉咙低嘶吼出来,与陈一鸣原来那巴低沉的男低音完全不同。
他半跪在伍思齐面前,伸手掐住她的脖子,怒吼:“我东躲西藏了四百年,就是为了此刻,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幺要害我!害得我死无葬身之地!”
“赖思源!”
他从喉咙里挤出她的名字,宛如炼狱深处传来的低鸣。
“我要你永不超生!”
他愈发癫狂,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把锋利匕首,“我会一点一点地割开你的皮肉,让你感受血液一点点流干的痛苦,再一点点地把你的魂魄吞噬!”
他匕首一挥,在她的左脸上划了一道,鲜血瞬间喷涌,刺痛感都来不及传达到神经末梢,他下一刀又划到了她的手臂。
伍思齐疼得浑身冒冷汗,她咬着牙说:“这不是你害人的理由,你要报仇就来杀我,为什幺要杀那幺多孩子!”
她相信宜狞一定来救自己,她要想办法拖延时间,她不想死在这种人手里。
“我吃了那些魂魄可是为了她们好,那些魂魄都不想活在世上,觉得人间不值得,我只是送他们一程,有何不妥?”陈一鸣轻蔑一笑,无丝毫愧疚之意。
“能成为壮大我的力量,是那些魂魄的荣幸,你不也想成仙吗?我不会让你如愿的,你以为你自己多干净。”
他擡手拎着伍思齐的衬衫衣领,把她生生揪起举到半空,又突然松手让她自由落地。
落地的时候正好撞到了地面上突起的砖块,伍思齐疼得闷哼一声,疼得头晕目眩,根本没有能力再思考任何问题。
“说到恶!三日三夜的大火,你知道你自己杀了多少生灵吗?我和你赖思源比,简直是善人。”陈一鸣又在她大腿上划了一道,动脉断裂鲜血直流。
“她已经为此在地府被烈火灼烧了四百年,今生更是灾祸缠身,何时轮到你来审判她!”
宜狞的声音从天而降,一条黑长的勾魂索横扫而来,陈一鸣身体诡异地弯曲,轻灵一翻跳上围墙。
“来得真快。”陈一鸣擡眸环视三个鬼仙,“就三个,看不起我吗?”
“对付你足够了。”范玉左手哭丧棒右手勾魂索,冷冷盯着他。
在他们互喷垃圾话期间,宜狞身形一闪将伍思齐搂到身边,凝聚灵气为她的伤口止血,望着白衬衫上满满的血污,宜狞心疼得几乎要哭出来。
她轻拍几乎要晕过去的伍思齐:“小五!小五你醒醒,不要睡!睡了会死掉的!”
“我不睡。”伍思齐听到她的声音那一刻,松了口气,她虚弱地点点头。
宜狞心都要碎了,眼泪夺眶而出。
范玉出声叫醒正在演偶像剧的二人,“狞狞!她死不了你就快来帮忙!靠北,这东西居然半只脚成仙了!”
谢灵吼他:“你爹的,躲在凡人身体里当缩头乌龟干嘛!你有本事出来啊!”
陈一鸣站在水箱顶,手里不断捏起雷决,抵挡朝自己飞来的勾魂索,冷笑:“黑白无常不过如此,我能打十个!”
勾魂索被击飞,脸上也被天雷劈得黑灰蒙蒙,宜狞气得眼睛直冒火,“你说的啊,不要后悔。”
她擡手结印,从袖兜掏出四张符咒,无火自燃起来,天边的月亮血色悄悄蔓延,几道鬼门关骤然出现在天台之上。
空气仿佛被无形的手握住,森然冷意压顶而下,寒意甚至令伍思齐流在地面上的血水瞬间凝结成冰,八个面庞冷峻的鬼差从门里走出。
“我觉得你这个人特别较真。”陈一鸣指着宜狞骂道。
夜风翻卷,天台上阴气翻涌,空气泛着刺骨的寒意。
“你想当鬼雄,我不得满足你!”宜狞把勾魂索召回手里,掌心一转,锁链发出金属低鸣,“姐妹兄弟们,就是它!吃了二十四个生魂的怨𫆏!它狡猾得很,不要被它逃了。”
“原来今早登榜顶的怨𫆏就是你啊,看我不把你捉回去高温油炸。”其中一个脸上有道长疤的黑无常甩出勾魂索,冲他直去。
陈一鸣双手起势,五雷术轰然炸开,将袭来的勾魂索震得四散,雷光四射。
另一个身形矮小的白无常回头冲谢灵抱怨,“打靶仔,这死道士辣幺难搞。”
谢灵脸上也带了些天雷留下的印痕,她手执哭丧棒步步进逼陈一鸣,“我们需得合力将它从那个凡人身上敲出来,现在这样实在被动。”
十一个鬼差手里拿着哭丧棒向自己逼近,陈一鸣眼神骤冷,藏在他身体里的夏侯道长有些发怵。
不该逞一时之快乱说话,怎幺办,离开了这幅肉体的庇护,他根本逃不出这群黑白无常的法网。
它操控陈一鸣咬破手指,在他的衣服手臂上画满符咒,加上他狰狞的面容,活脱一只从炼狱逃出来的恶鬼。
恶心得范玉没忍住吐槽:“狞狞你能不能给它几张黄符纸,画得好恶心啊。”
宜狞也看得呲牙咧嘴,嫌弃地不行:“好不讲卫生啊你,来来给你,别写身上了老哥,我隔夜饭都要yue出来了。”
她擡手从袖袋里掏出来两张空白的黄符纸,手腕扬了扬,一副要递给他递纸的动作。
范玉给在陈一鸣身后不断靠近的谢灵一个眼神,继续和宜狞一唱一和地埋汰他。
谢灵握紧哭丧棒一个突刺敲过去,却被他躲了过去,“你这家伙背后长眼睛啊?”
“啧!”陈一鸣被她们几个气够呛,抡起拳朝她们袭来,“无知的臭鬼差,看我不让你们身形俱灭。”
宜狞拽着范玉衣领往后退,“他身上写的是镇煞咒,大家小心!”
“防御怪啊这是!”范玉拿着哭丧棒挑开他的拳头,一个后跳跃到伍思齐头顶的杆子上。
这里的阴气浓得没有阴阳眼的普通人都能活见鬼,伍思齐半撑着身子看神仙打架,她第一次见到身穿鬼差服饰的宜狞。
这人平日里穿得都花里胡哨的像个洋娃娃,穿着一身黑衣倒是挺帅的。
陈一鸣拳头带风迅猛无比,宜狞都能化成猫型灵巧躲过,瞬息之下已经有几个鬼差被他的拳头打中失去意识躺到在地。
体力已经恢复了一些,伍思齐撑直身子思索怎幺能帮到他们,她观察被操控的陈一鸣,浑身鲜血淋漓拳头打在那些灰白色棒子上后,身上的怪异符文会发出金光。
她看出是那些符文在伤人,心头一动,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虽然伤口是愈合了,但稍微动一下还是疼得头皮发麻。
都忙着打架也没鬼注意她,伍思齐悄摸走到天台上的消防栓旁边,根据里面的指引把便捷水龙头抽出来,拧动开关生了锈,她花了很大力气才转了半圈。
“怎幺没有水的!”伍思齐扶着水管和龙头的衔接处,咬牙又用力拧了半圈,没忍住怒骂:“这救命的东西都敢偷工减料?”
她擡脚踹了一下消防栓底下的红色水管。
似乎是那一脚踢松了水管里的铁锈,隆隆隆几声响,水管口涌出铁色的锈水,锈水涌了一会才流干净。
她端起压力枪头,把扳手拉到最大,怼着陈一鸣身上猛冲。
陈一鸣擡手去挡,高压水枪将他手上的血印冲散,宜狞激动得鼓起掌来:“小五好聪明!我们趁现在快把它敲出来!”
六根哭丧棒齐落,敲在陈一鸣的背上,一声闷哼后,他翻了个白眼晕了过去。
高压水柱猛冲在他的头顶上,伍思齐怜惜打工人头顶可怜的稀疏头发,赶紧把水关了。她骄傲地甩掉消防水管,还得是水之呼吸,这年头物理伤害才是王道。
倒地的陈一鸣身上泛起黑色的气焰,一个模糊的影子从他身上爬出来。
“赖思源!你又坏我好事!”
爬出来的东西面容丑陋,脸上皮肤焦黑,手如枯枝,身上爆冲出来气势将伍思齐撂倒在地。
宜狞挡在伍思齐面前,帮她疏开扑面而来的怨气,嘲讽道:“缩头乌龟总算舍得出来了。”
“呵,小小猫妖,你得了什幺大机缘居然先你主人一步成了仙。”那东西站直身子,环视将自己包围起来的黑白无常们,阴狠一笑。
“我只差一步就能成仙了,没想到被你们这群无名小卒给破坏了。”
范玉朝他甩过去勾魂索:“就你,还妄想成仙?”
六根勾魂索将他重重捆住,夏侯道长灰黑色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狡黠的亮光,他邪笑起来:“有何不可。”
谢灵收紧勾魂索,蹙眉:“它以人命已铸成半道邪仙了,勾魂索只能捆住它一时,狞狞快用镇魂钟把它装起来。”
“来了!”宜狞驱动挂在胸口的黑色小钟,小钟瞬间膨胀,周身纹满凶残怪异的神兽,雕像在她仙力驱使下动了起来。
夏侯道长看她掏出来地府宝器,大声疾呼:“迟了!”将弥漫的黑烟收回身体,忽地引爆。
六根勾魂索尽数断裂,震得几仙都生了些不同程度的内伤。
夏侯道长身形一闪,离开镇魂钟的法器范围,回嘲:“和我斗,你们这些小鬼仙还不够秤。”
那个脸上有道长疤的黑无常是这里年资最大的鬼差,他姓钟,亦是钟馗的后代子孙,他受伤程度最轻,率先爬了起来。
老钟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重新睁开时满是金光:“倒是小瞧你了。”
他双手合十翻出几个术印,从掌心凝聚出一把血红的宝剑。
“斩鬼剑?”
夏侯道长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凝重的神色,他嘴上仍故作轻松:“居然能遇到钟馗后人,我收回之前的话,你这小猫妖确实看得起我。”
老钟提着斩鬼剑上去砍他,夏侯道长燃烧自己的半仙体才能勉强抵挡,逐渐它周身的黑烟开始逐渐变淡,开始显现丑陋的真身。
几个回合下来,夏侯道长这只狡猾怨𫆏的真身终于显露,范玉大喊:“它的护身仙气消耗完了!快!我们几个捆它!”
宜狞几人重新甩出来勾魂索,袭向夏侯道长,它反应迅速,不吝啬任何一丝力量,直接使出五雷咒,把面前的老钟连带着袭来的勾魂索一起轰飞。
老钟直直飞向伍思齐,她连滚带爬躲开,他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彻底昏了过去,斩妖剑脱手啪嗒掉在地面上。
夏侯道长靠吃小孩凝聚的半仙力量即将用尽,它彻底慌了,它可不要再被抓回地府,油炸完晾干再油炸,那简直生不如死。
漆黑的眼珠先看一眼面前四五个蓄势待发的鬼差,转而盯向伍思齐。
把她的魂魄吃掉,夺了她的机缘,自己说不定就能真正成仙,到时候就不用东躲西藏度日。
它用尽全力再次击毁勾魂索,包括宜狞在内的五人伤上加伤,原地脱力半跪了下去。
宜狞看着他朝伍思齐那边飞奔,急得根本管不上自己的死活,赶紧爬起身。
伍思齐看着怪物往自己这边冲,暗骂了句:你怎幺挑软柿子来捏!
她的脚没了力气,双手撑地艰难往后退,眼见着那怪物越来越近,她往后退得急不小心撞到那把斩鬼剑上,锋利的刀刃把她的手背划伤,痛得她一下失神。
“小五!你这该死的东西,离她远一点!”
宜狞不管自己的身体状况,逆行妖仙力量,再次驱动镇魂钟,巨大的镇魂钟迅猛撞去。
镇魂钟笼罩了整个天台,夏侯道长深知自己已经没有退路,擡手直取伍思齐心脏,把她魂魄吃了还有一线生机!
伍思齐咬牙,我这辈子也没招谁惹谁,我热心公益爱护环境,凭什幺上辈子欠的债要我还!
眼见那只形如枯槁的手即将贯穿自己的胸膛,伍思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捡起手边的斩鬼剑闭着眼往前挥去。
疼痛没有如预计那般出现,伍思齐睁开双眼,斩鬼剑将面前的怨𫆏洞穿,那只可以贯穿自己的枯手无力地垂下。
蓝色的火焰从斩鬼剑洞穿的地方开始蔓延,烧得夏侯道长痛苦嘶吼,“凭什幺你运气这幺好!赖思源!我诅咒你下辈子投胎轮回进畜生道!该死!!啊!”
宜狞再也无力支撑镇魂钟,遮蔽天日的大钟骤然消失,变回一个小钟挂饰啪嗒一声掉到天台的水泥地面上。
夏侯道长的身体在它的咒骂声中消散,化成星点融入了夜空。
沉重的斩鬼剑被伍思齐撇到一边,她喘着粗气仰头躺下,心有余悸地抚上胸口,感受着自己的心跳。
宜狞哭着奔来,啪一声跪在她面前,“小五啊!吓死我了,你没事真好!”她趴在伍思齐的心口上崩溃大哭。
“我没死呢,你别哭丧一样。”伍思齐摸着她的背笑道。
范玉不管地上脏否,一个屁股墩坐下去休息,勾魂索断裂让她元气大伤,她那双丹凤眼注视着远处大哭的小猫咪和逃过死劫的伍思齐。
她擡头看天,已经过了戌时,从袖袋拿出那张属于伍思齐的花册,上面的名字已经消失。
那双丹凤眼擡眸看着伍思齐,谢灵在她旁边坐下,看她面色不对,笑她:“怎幺了?被凡人抢了功不高兴啊?”
范玉摇摇头,皱起眉擡手烧掉那张无名的花册,“你不觉得奇怪吗?所有都太巧了,像是有只无形的手暗中操纵了一切。”
谢灵不解,追问:“有什幺奇怪?”
范玉盯着伍思齐,“你还记得成仙的条件吗?”
谢灵顺着她的目光也望向伍思齐,思索了一下刚刚范玉的话。
片刻,她瞪大眼睛,“你是说!”
范玉嗯了一声。
谢灵沉声道:“命孤星,历三劫,斩恶鬼,死而复生。”
“而且这只怨𫆏因她而生又因她而亡。”
“我希望是我想多了,不然这个赖思源本领过于通天了。”说罢,范玉站起身去救助其他同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