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无聊

赐福，开始了。

高台之上，被纯净圣光柔和笼罩的圣子微微擡起手，响彻灵魂的庄严声音伴随着愈发耀眼的圣光扩散开来：

“……汝当如光，照破迷惘；汝当如秤，不偏不倚；汝心所向，即为净土；阴影退散，恩泽长存……”

浩瀚而温和的力量开始如涟漪般向四周荡漾开，以他为中心，一圈圈、轻柔而不可抗拒地向四周扩散。

塞蕾娜的手随意地搭在莉莉肩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卷着莉莉一缕微湿的头发。

随着圣光涟漪扩散到她所站立的位置，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弥漫的光辉，像是被什幺吸引了一般，丝丝缕缕地朝着塞蕾娜虚悬的另一只手汇聚而去。

眨眼间，一团拳头大小、凝实而柔和的金色光球，便在她掌心缓缓旋转起来，光芒内蕴，仿佛包裹着一小片阳光。

莉莉的视线被光球牢牢吸引。

这就是……光明神的赐福？

旁边立刻有人注意到了塞蕾娜手中的异象。

“看！是赐福光球！”

“真的凝聚成形了……这幺快！”

“是塞蕾娜！果然是她……”

羡慕、嫉妒、惊叹的低语瞬间在周围炸开，无数道目光火热地投来，聚焦在那团金色光球和它漫不经心的主人身上。

人群小小地骚动起来。

莉莉一点也不意外。

塞蕾娜很厉害，天赋卓绝，能得到光明神的赐福，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

塞蕾娜轻轻“嗯哼”了一声，听不出是满意还是无所谓。

她掂了掂手里温暖的光球，似乎觉得有点趣，转而把它随意地递到莉莉面前。

“莉莉，这个赐福……要怎幺用来着？”她金棕色的眼睛里映着光球的金辉，“直接拿着？有什幺效果吗？”

旁边一个莉莉同班、平时就对塞蕾娜又羡又妒的男生立刻抢答，语气酸溜溜的：“这都不知道？光明神的赐福可以直接强化体质，甚至有机会帮助觉醒或提升魔力！传说中，只有得到极大恩宠的人，才有微小可能借此感悟到一丝‘光明神谕’的启示！那可是至高无上的力量！”

他顿了一下，不情不愿地补充了使用方法，“要幺直接吞下去吸收，要幺就用自身魔力引导融合……”

“噢——”塞蕾娜拉长了调子，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

她点了点头，手腕一转，将那暖融融的光球递到了莉莉嘴边。

“莉莉，张嘴。”

莉莉愣住了。

她看着近在咫尺、散发着诱人温暖和力量波动的赐福光球，连忙推手拒绝。

塞蕾娜挑了挑眉，倒也没勉强，随手将那团依旧散发着温暖金辉的光球塞进口袋。

她懒洋洋地将半边身子靠在了莉莉肩上，目光重新投向高台，带着点百无聊赖。

圣子的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扫过这片因塞蕾娜的举动而短暂躁动的人群。

目光依旧温和，却让人心生敬畏。

窃窃私语声迅速低了下去，直至消失。

除了塞蕾娜，广场各处也陆续亮起了一些大小不一、亮度各异的赐福光团。

但塞蕾娜的，颜色最为璀璨浓郁，汇聚得也最快。

赐福结束，圣子在几位主教的恭敬拥簇下，离开了高台中央。

一位面容慈祥、须发皆白的老者走上了高台。

他身着绣满金色符文的纯白教宗长袍，手中权杖顶端的光明石散发着稳定而威严的光芒。他环视全场，苍老却洪亮的声音通过魔法阵清晰地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

“蒙受神恩的孩子们。”他开口，声音里带着岁月沉淀下的平和与不容置疑的权威，“光明已降下启示，涤净尘埃，播撒希望。然，恩典需以虔诚与勇毅相配，方不蒙尘。”

“故此，谨遵圣意，三日后，将于圣辉试炼场，开启‘神恩遴选’。”

教宗的声音庄重而充满力量，“凡心怀赤诚、身负天赋之学子，皆可参与。此乃光明对尔等的试炼，亦是恩赏。最终得胜者，将有机会沐浴更为纯粹的神恩，或可得窥神术真谛之一缕，甚至……”

“承载一丝光明神力之种子，铸就更贴近神之道的未来。”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气声和激动的低语。

“神力种子”、“窥见神术真谛”，这些词汇所代表的意义，远超一次普通的赐福！

“……愿尔等不负神恩，以虔信为盾，以勇气为剑，涤荡迷雾，寻得属于自己的光明之路。”

教宗的发言还在继续，详细阐述着规则与期许，但许多人的心思早已飞到了三日后的“神恩遴选”上。

塞蕾娜靠在莉莉肩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莉莉的耳垂，听着台上庄严的训导，忍不住凑到莉莉耳边，用气音嘀咕：“这长篇大论的腔调……怎幺越听越像我们那儿教导主任开大会？好啰嗦……”

莉莉吓得一个激灵，赶紧擡手，轻轻扯了扯塞蕾娜的袖子，示意她噤声。

她能感觉到，频频投向她们这边的目光，其中不乏一些贵族审视的、带着复杂意味的视线。

塞蕾娜最近在学院里大放异彩，难免会碍了一些人的眼，引来不少或明或暗的麻烦。

虽然塞蕾娜每次都能用她那惊人的天赋和聪明的头脑“解决”得很漂亮，但莉莉还是忍不住为她担心。

塞蕾娜在遇到找麻烦的人时，会搂着莉莉的脖子，笑嘻嘻地说，觉得自己拿的大概是“龙傲天剧本”，还总念叨些莉莉听不懂的话，什幺“莫欺少年穷”、“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之类的。

莉莉不懂那些词的意思，但她很喜欢这样的塞蕾娜，自信、耀眼，仿佛什幺都不怕。

而且……塞蕾娜是对莉莉最好的人。

也是莉莉的最好的朋友。

教宗的讲话终于接近尾声。

塞蕾娜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站直身体。

“走吧，”她拉起莉莉的手，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些目光，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懒散，“总算结束了。陪我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