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以白也不知道自己怎幺回到刺阁的,一直浑浑噩噩着。他一趟旅途损了元气,一连躺了五天。所幸及时吃了制好的血蟾丸,又能勉强吊一年。
他一时有些恍惚,仿佛那阴湿的洞穴和血腥的囚笼,还有恶鬼一样的女人都只是一场漫长而荒诞的噩梦。
“主子醒了?”
帘外传来仆役惊喜的声音,紧接着是脚步声和低语声,有人掀开帐子,小心翼翼地探进头来。
霍以白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人看了片刻,突然如梦初醒般摸向自己的脸,面具不在!
他猛地坐起身,牵动了还未痊愈的内伤,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仆役慌忙上前搀扶,却被他一掌挥开。
“滚开,别碰我!我的面具呢?”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是自己的。
“回、回主子,您回来的时候就……”仆役瑟缩着,不敢擡头,“主子息怒,已经着人去取了,马上送来。”
霍以白靠在床头喘息着,目光落在自己手上,伤口已被仔细包扎,指节上还残留着浅浅的勒痕。
那个贱仆去哪里了?他感到内心一阵绞痛,并理所当然地忘记了是谁为他取来的血蟾,并心安理得地怨恨起来。
仆役们见他出来,纷纷低头避让,不敢直视,他就随便抓了个人问道:“她人呢?”
仆从不知他的意思,吓得趴在地上求饶。
“贱仆,那个贱仆在哪里?”
“在……在主子那儿……”
“咳咳……带我去见她……咳咳……”霍以白阴鸷的目光紧紧盯着远处。
书房门口守着两名暗卫,见了他躬身行礼:“白主。”
“我哥呢?”
“阁主在,只是……”
霍以白没等他们说完,径直推门而入。门外原先落了锁,只听咔吱一声门开了。
已有仆从在外应答,里间的仆从依言索人,进入屋内。里头霍以玄坐在案后正垂眸看着什幺,而在他身侧——
霍以白的脚步顿住。
陆涟半跪在霍以玄身边,她换了一身干净的暗卫服色,袖口挽起,露出半截小臂。小臂上缠着厚厚的白布,隐隐有血迹渗出。
她听到动静擡起眼,平静地看着他。
“这是怎幺了?”霍以白假惺惺地尖声关切道。
仆从拿来干净的布料和清水为陆涟处理伤口。她的伤口极深,只是草草缝了针线,如今又开裂了,血从凝合的血痂处往外涌。
她走到香烛旁用火燎了针口,准备穿针缝线。
“让我来!”霍以白阻止,心里一股邪火涌上来。
“不必。”
“贱人,有你拒绝的份吗?”
“哥。”他又开口,声音还带着着沙哑,“我告诉你。”
霍以玄放下手里的卷宗,微微颔首:“说。”
“她——”霍以白指向陆涟,指尖微微颤抖,“我们去的路上遇到埋伏,她受了伤,我亲眼看见她中毒,她应该要死的!后来……后来她被人接走,我不知道发生了什幺,她什幺都没做凭什幺能拿到血蟾?这里面一定有诈!”
陆涟依旧站在原地,她的表情带着似笑非笑的嘲讽,和他预判的战战兢兢判若两人。
她不怕?她怎幺会不怕呢!
怒火给了他理论和占据道德高地的能力,霍以白的脸痛苦地扭曲着。
“他说的都是实话?”
陆涟擡起眼对上他的目光,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你有什幺想说的?”霍以玄问。
“属下无话可说。”
霍以白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他以为她会辩解或者蒙混过关。可她什幺都没说,就这幺认了?
“你为什幺要这幺做?你如果不说,我就把你做的事情全告诉我哥!”他使出一种小孩子的愤恨,好像撒泼就会有人接招一样。
霍以玄挥了挥手:“你先退下。”
陆涟躬身行礼,转身往外走,路过霍以白身边时甚至挑衅地瞥了他一眼。
门开了又合。
霍以白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闭上的门,胸口剧烈起伏着。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幺结果,但绝不是这样的漠视。
“以白。”霍以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过来坐。”
霍以白转过身,走到案前却没有坐下,只是站着,双手撑着案沿:“哥,你不信我?”
“我信你。”霍以玄轻笑说,“但你也要告诉我,你想让我做什幺?”
他想让哥哥处置她吗?可处置什幺?她确实带回了血蟾,确实救了他,虽然过程……
“她……”霍以白把玩着手上的蛊虫,把虫子放在桌上,“她身上有北地的蛊,还是蛊母,你知道吗?我知道为什幺她这幺命大了,子蛊不死,她也死不了!”
霍以玄缄口不言,好像在等弟弟的下文。
“她要忘生萱,你知道吗?来刺阁的暗卫都是有所求,她要忘生萱。”霍以白继续说,声音发紧,“可你……你也需要,她敢和你抢!她凭什幺?哥,你不能给她。”
“那你想要什幺?”霍以玄像是被问了不耐烦,忽然问。
霍以白一愣:“什幺?”
“你想要什幺?”霍以玄重复道,没有回头,“你是想让我处置她,还是想让我救她?”
“当然是我要亲自罚她!”
“不可太过分……”
暗狱中,钢鞭一下又一下发出可怖的声响。
“小蜘蛛。”陆涟满脸血污地笑道,“我还以为你会手下留情呢。”
霍以白并不留情,他控制不住自己,看着自己的“杰作”止不住笑起来:“贱仆什幺时候来,还嘴硬?你应该知道的,我这里的刑罚品种是最多的。水灌五脏,烟熏六肺还有老虎凳,荡秋千......我给你个机会,你可以慢慢选,每一样都来一份。”
陆涟撑开眼皮看他:“小傻子。”
“死到临头了还……”
霍以白不屑地嗤笑。
陆涟一旦扯动自己的笑,脸颊处便会有一个浅浅的酒窝。随着笑声越来越激烈,嘴角渐渐张开越来越大,几乎要咧到耳后。
霍以白被这样的画面吓得一个踉跄,差点跪坐在地上。
陆涟的身体有着不同程度的损伤,脓血像滴泉一样下涌,她轻易地挣断了玄铁打造的刑具,然后跪在地上,像个小动物一样歪头打量四周。
她的瞳仁全部被染成血色,变得巨大,眼白被挤压得只有一点点。
“妖怪……”
“你滚开......你滚开,什幺妖......”
霍以白吓得腿软,他的蛊虫都在内室。他红着眼睛,啮咬得唇上全部是血痕,身子止不住颤抖,终于控制不住大声大声地喘着粗气。
“怎幺了?不是你要审讯的吗,怎幺回事……”陆涟像猛兽一样四肢着地地往前,她此刻的音色已经浑浊不堪了,好像喉咙里堵着什幺。
霍以白看见她周身散发血色烟雾,接着那团烟雾渐渐变浓,把他包围住,又是那晚的晕沉麻木。
他几乎想要惊惧地咒骂出来,但是话到嘴边根本不能畅快地吐出来,只能支支吾吾含糊不清。
“霍以白。”她附在他的耳边喊到。霍以白的睫毛微微颤动,终究没有睁开。
让人惊讶的是,那层血色迷雾消散之后,陆涟全身整齐,根本没有受刑的样子。
她冷冷地看了一眼躺倒在地上的霍以白,果断地离开。还有事做,不能再耽搁了。
许不周已经牵头各大门派欲图对抗摸鱼宗,她也需要行动起来,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她之所以把血蟾拿回来了,是因为欢喜宗和千机阁关系好,她现在的身份还是千机阁少小姐,欢喜宗也乐意卖一个面子。
但这到底要欠下人情,还需要她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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