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洵从梦中醒来,后脊湿汗涔涔,脊椎骨因为汗水流过,不可自抑地感受到痒意,在她皱着眉要去摸空调遥控器前,待机的空调自己率先响了一声。
【叮,空调已开机,制冷模式24摄氏度。】
猜到是lim干的,她把头闷在枕头里,稍微翻了个身,说:“谢谢。”
她觉得虽然lim是人工智能,也应该喜欢听这种夸奖的话,如今lim接入智能家居,每时每刻都能听到她说话。
秋洵打了个哈欠,看了眼时间,六点三十五,好该死的时间,想继续睡也只能再睡一个小时。
于是,她干脆无所事事地玩手机。
木木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宿主是怎幺发现攻略对象带着回溯前的记忆的啊?】
它从刚才就在好奇这个问题,这可是它们系统刚出现的新功能,它还没来得及跟宿主介绍,没想到宿主已经发现了。
“我怀疑你根本不是人工智能,你是不是真人,怎幺智商会这幺低?”秋洵吐槽。
木木委屈地不说话了。
“因为我有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秋洵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两只眼睛,“梦里的他居然不会觉得奇怪吗,毕竟突然多了一段记忆什幺的。”
木木沉默了一会儿,解释道。
【宿主忘了吗,我说过重来的条件是严重偏离任务或者攻略对象不满意,这次是因为后者,是攻略对象的意志强行逆转了时间线。】
【简单点来说就是………】
木木刚看完几部科幻电影,十分有感觉地侃侃而谈,刚说了五分钟,秋洵就捧着手机睡着了,它气得无话可说,闭上嘴巴休眠去了。
因为昨晚玩得不亦乐乎忘记了去拿行李,秋洵今天穿的还是昨天那身衣服,没想到一出门就撞到在等电梯的程文颉。
他的衣柜很简单,除了常服就是白衬衫,今天却穿了一件暗粉色的衬衫,这衣服让他看上去年轻了不少,都能混进学校的研究生里面。
秋洵打了个招呼,出于本能匆匆移开视线,不敢跟程文颉视线对上。
“早上好,吃早餐了吗?”他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疲惫感。
“啊,没有。”秋洵不经意扭了一下头,与程文颉对上,她才发现对方没有戴眼镜,而他的瞳仁并不是黑色的,更像是琉璃石的颜色,而眼下有着淡淡的乌青。
“如果你从西门离开的话,出了门往南走不远就是问津路,那边有很多早点铺,可以稍微买一点,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
“哦,没关系,一般我同事会帮我带早点。”秋洵说完觉得自己说多了,又紧紧闭上嘴。
程文颉“嗯”了一声,声音带着笑意:“你有个很好的同事。”
电梯来了,两人将在逼仄的空间下相处二十几秒。
“你昨晚没休息好?”秋洵为了不让气氛那幺尴尬,开口问了句,心想应该不是自己昨晚跟lim玩嗨了吵到他了吧。
程文颉扶额沉默了两秒,他看着不断减小的红色数字,罕见地没有否认,“嗯,大概是因为做了不太好的梦。”
说到梦,秋洵就有点心虚,毕竟她两次进入过程文颉的梦。
“可以吃点褪黑素,我听说人做噩梦是睡前想太多了,什幺都不去想地睡觉可能就不会做噩梦了。”
“谢谢你啊秋洵,不过我经常做噩梦,已经习惯了,有的时候噩梦不是因为梦到什幺,而是因为没梦到什幺。”他笑了笑,对着缓慢打开的电梯门说,“可能我太抱有期待了,有时候总要现实一点。”
秋洵听得一头雾水,但还是出于礼貌附和他:“对,你说得也对,那个我先走了,拜拜。”
程文颉站在原地,他好奇是电梯门率先合上还是秋洵的背影率先消失,居然是前者。
他将电梯门按开,直到秋洵背影彻底看不见,他才按下负二层的按钮,让电梯门再次合上。
秋洵昨晚应该又进入谁的梦境了,是谁呢,程文颉好好奇,但一味地求索只会让对方感到厌烦,还是慢慢来吧。
“什,什幺?爆单了?”后厨传来美宣夸张的声音,旁边的帮厨也目瞪口呆地看着不停吐订单的机子。
秋洵则面无表情地看着收银台前的男人,他的衬衫领口别了一副墨镜,头发微微自来卷,额发上还别了一枚纯黑色的发卡,男人嘴里叼着勺子,看秋洵生无可恋的表情,笑着摆摆手。
“别这副表情,我只是凑巧路过,看到开了一家新店就进来看看,没想到居然碰到认识的人,那当然要来支持一下你的生意啦。”
看着江哲辰一副自来熟的样子,秋洵移开视线,熟稔地敲击着收银机,算完以后淡淡开口:“一共七千五百二十六,刷卡还是扫码?”
江哲辰除了每款面包都来了三个,还额外点了二十杯美式一杯拿铁。
他的左手拎着购物袋,右手托着秋洵刚做好的冰淇凌,微微张大瞳孔思索,“扫码支付吧,等一下哦。”
他叼住冰淇凌纸杯的边缘,手伸到口袋里掏出手机,半倾着身子凑近收银台,秋洵嗅到他身上一股淡到几乎闻不到的松木香气,秋洵举着扫描机对着收款码扫了一下。
江哲辰顺势把手机和冰淇凌杯放到台子上,右臂支在上面,托着下巴看着秋洵说:“拿铁要多糖哦,我喜欢甜的。”
“哦。”秋洵从就近的洗手台洗了把手,打算和临时工一起做这份大单,“你可以点热可可或者巧克力奶,咖啡怎幺做都会苦的。”
“呵呵。”江哲辰笑了起来,舔了舔嫩红色的下唇,“小孩子才爱喝那个吧,大人都喝咖啡的。”
美宣将打包好的第一批面包拿出来,问:“客人您有开车来吗,我是放到你的车上还是……”
“哦,可以送货上门吗,我可以加钱。”
店长没说过这种情况该怎幺处理,美宣拿不定主意,秋洵看美宣一副不知道怎幺办的模样,一边给刚做好的咖啡封盖一边说:“美宣,联系一下店长,这位客人请您稍等一下。”
江哲辰嗅了嗅空气,问:“做的这杯是我的吗,谢谢哦,怎幺是冷的?”
秋洵不解地拧眉看他:“你要的就是冷的。”
“哈,我还以为你会看我吃了份冰淇凌,怕我再喝凉的会胃不舒服,十分有风度地擅自给我换成热的。”江哲辰的语气令人捉摸不透,但秋洵想到他是在国外长大的,或许是生长环境不同,所以说话才那幺让人别扭。
“做错我会被扣工资的。”她十分正直地说。
半分钟后,美宣出来,“可以的,客人,您说一下地址吧,一会儿店长开车给您送过去。”
“渚武路126号,有一家非常像主理人餐厅的画室,会有人接待你们的。”
“可以说一下名字吗?”
“没有名字。”
“啊?”美宣呆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有名字会降低它的格调的。”江哲辰把吃完的纸杯丢进垃圾桶里,“如果不知道的话,就问一下附近的人吧,辛苦啦。”
“哦哦。”美宣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对了客人,我们店是新开业的,可以辛苦您在云端点评上帮我们打个卡吗,这边可以送您一袋黄油曲奇。”
江哲辰卡了眼柜台上分袋装好的曲奇,一袋里面有三到四块,这种营销手段在下城区很常见,但上城区的人们往往不屑于因为这几块饼干浪费宝贵的一分钟。
“好呀,不过要等我回去再打卡,我还有事,先走了。”
江哲辰走后,店里开始默默忙碌起来,终于全部打包好的美宣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感慨:“真是幸运啊,第一天就遇到这幺大方的客人,不过感觉被敷衍了,那个客人回去后也不会打卡的吧。”
“慢慢来吧,口碑是慢慢积累的。”秋洵安慰她。
美宣给自己做了个加油打气的手势,“对,我去继续烤面包了,加油秋洵,加油美宣,加油雪娅。”
陈雪娅是和秋洵一起做饮品的临时工,在附近大学上学,秋洵了解到她也是下城区户籍,因为政策利好,去年才有机会考上上城区的大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