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粤粤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跟了上去。经过林赛坤身边时，她目不斜视，只有搭在旗袍侧缝的手指，悄然捏紧了柔软的布料。
祖赫跟上去的时候，从林赛坤身边擦了过去。两个人的肩膀差点撞上，祖赫侧了一下身，没看他。
林赛坤的视线追着祖赫的背影，嘴里叼着的牙签从左边换到了右边。
他身后的手下桑松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坤哥，要不要……”
“急什幺。”
林赛坤把牙签吐在地上，伸手拍了拍自己打手的脸。
“先拜祖宗。”
他说这话的时候，右眼上方那道疤被笑纹挤得扭曲了一下。
两队人马，泾渭分明，一前一后，朝着香烟缭绕的祠堂深处走去。
烈日当空，将他们的影子拖拽、扭曲、交织在古老的青石板上，而那祠堂深处供奉的冰冷牌位，正静静注视着这血脉相连的两兄弟，如何将祭典，一步步推向风暴的中心。
——
祖赫跟在林粤粤身后，他的脚步刚踏上祠堂那乌沉沉的高门槛，一条粗壮的手臂便横拦过来，像一道生硬的栅栏。
桑松挡在他身前，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神色，声音不高，却足够让附近几个人听清：“这位兄弟，面生得很。祠堂重地，闲杂人等，还是在外面候着妥当。”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守在门外的阿邦，以及林赛坤手下那几个同样止步于门外的头目，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
你，和他们一样，进里面还不够格。
空气凝滞了一瞬。
正要迈入祠堂深处的林赛坤脚步微顿，半侧过身，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弧度，目光在祖赫和林霄宴背影之间逡巡。
林霄宴已走到香案前，闻言，并未立刻回头。他只是微微侧首，银边眼镜的冷光在昏暗祠堂内划过一道弧线，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他是粤粤的人。”
顿了顿，清晰地补充：“这个身份，够不够进林家的门？”
话语落下，祠堂内落针可闻。
粤粤的人，这四个字，含义微妙，既点明了关系亲近，又暗示了一种归属与认可，在此时此刻，比任何头衔都更有力。
桑松脸色一僵，拦着的手臂慢慢放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却不敢再阻。
桑松把手收了回去，退到一旁。
他的肩膀擦过祖赫的手臂，退开的那一步带着不甘心的重量，鞋底在青石板上蹭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祖赫跨过门槛。
他的背很直，步子很稳。他能感觉到身后有两道目光钉在自己背上，一道是桑松的，像钉子；另一道更沉，来自林赛坤。
桑松悻悻退开两步，凑到自家老大林赛坤身边，压得极低的声音带着狠意：“老大，之前那些事就是这小子做的。”
林赛坤的眼睛眯了一下。
带着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脚印时的神色，他的目光从祖赫的后脑勺滑到他的肩膀，从肩膀滑到他的腰，从腰滑到他的腿。
上下打量他看得很慢，像在拆一件包裹，一层一层地拆，想看到最底下是什幺。
他的嘴角还翘着，但眼睛里的笑意没了，换成了一种更沉的东西，在琢磨，在盘算。
“粤粤的人。”林赛坤把这几个字在嘴里嚼了嚼，像是在品味道，又像是在确认什幺：“有意思。”
之前只觉得是林粤粤身边一个有点架势的跟班或新宠，现在看来……或许是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底掠过一丝算计的精光，呵，这世上，哪有撬不动的墙角？尤其是年轻人，野心、金钱、女人，或者……恐惧，总有一样能打开缺口。
若能将他收为己用，既能斩断林粤粤一臂，又能得一把趁手的快刀，甚至……可以探知林霄宴那边的动向。
祖赫对那陡然变得复杂而锐利的目光恍若未觉。
他只是沉默地站在林粤粤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像一个忠诚而沉默的影子。
祠堂内浓重的香烛气息包裹着他，眼前是林家密密麻麻、象征着沉重血脉与历史的牌位丛林。
祖赫能感觉到林赛坤的审视，也能感觉到身侧林粤粤虽然竭力挺直却依旧细微的紧绷。
管家领着两个仆人，捧着紫檀木托盘，上面整齐摆放着已准备好的线香，恭敬地依次奉给林霄宴、林赛坤，然后是林粤粤。
林霄宴接过三炷粗长的暗金色线香，林粤粤也接过属于自己的三炷略细一些的。
两人持香在手，并未立即就着烛火点燃，而是擡眼望向正前方层层叠叠的牌位主架，那是林家历代核心男丁的排列之处。
这一看，林霄宴持香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骨节泛出青白色。林粤粤也看到了，墨镜后的双眼骤然犀利冷峻。
牌位的顺序不对！
林赛坤母亲的牌位被放在了林老头子牌位的右手边，那是正室的位置，而林霄宴母亲的牌位，被挪到了下一排，缩在角落里，像被挤出去的客人。
林粤粤父亲的牌位：林华藏，也从原来的位置被往后挪了两排，挤在一群旁支的牌位中间，几乎看不清上面的字。
林粤粤气得手在抖，血往头顶冲，全身的怒气都在烧。
她盯着父亲牌位的位置，盯着那上面被挤在角落里的林华藏三个字，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的肌肉绷得像石头。
林粤粤透过墨镜，狠狠瞪向林赛坤，如果目光可以杀人，林赛坤早已千疮百孔。
林霄宴没有动，他站在那里，手里捏着香，眼睛看着牌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沉默比任何愤怒都更可怕，空气仿佛被压成薄薄的一片，随时会炸开。
林赛坤站在供桌另一侧，他的香已经点好了，烟气从指间袅袅升起来，熏得他微微眯了下眼：“小弟，怎幺不点香？站着多累。”
祠堂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又灌满了铅。
几位族老显然也注意到了这骇人的变动，个个面色大变，有人惊怒，有人惶恐，更多人则是深深低下头，不敢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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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补充一下林霄宴和林赛坤两兄弟关系情况。
老大：林华藏（林粤粤爸爸）
老二：林赛坤
老三：林霄宴
林华藏×林霄宴同一个母亲生的
林赛坤 二房生的
林赛坤和林霄宴同父异母 这样应该就能看懂了
感谢布丁姐这几天的打赏~每天睁开眼看自己欠多少，补不完，真的补不完~
这几天肝了我老命了
我一章字数两千，有点多，所以随随便便加更一下就是日更1万的样子，存稿已经烧完了，肝不动了，欠的慢慢还，每日保底两更的情况下，还加更1-2章的样子，相当于日更6000字以上
主要现在已经写到两兄弟的势力斗争，祖赫要憋坨大的位置，相对来说我要细细打磨整体框架和剧情线，太在意字数，容易为了写而写，所以好故事不怕等
主业工作荒废有点多，我得继续还工作上的债，哈哈哈，苦逼的我两眼一睁，我布丁姐又打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