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完之后的时间流的比之前更快,她确信。
赵芙然的高考成绩是全省第三,录到R大也是不意外,至于专业,最后也是敲定自己向往已久的法学。
有句话叫“劝人学法,千刀万剐”。
但读大学的那几年,赵芙然自认相对于高中却是轻松的。
她想还是兴趣使然。
她没考研,后来进了一个学长介绍的律师事务所,一直干到现在干了六年。
只是这个事务所,最近遇到了点麻烦,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句话总结就是夫妻作坊拆了伙,而赵芙然就这样在一夜之间成为了除合伙人之一杰森外资历最深的人。
显然,这个杰森是个要脸面,需要女人为他撑场面的大男子主义者,他的实力是够的,但不太会做人也是真的。
不然这个事务所不会在他前妻提出离婚拆伙后一下子变得混乱不堪。
被喊到他办公室的时候,赵芙然正在给新办公室里的花浇水。
果不其然,一进门她就看到男人焦头烂额盯着电脑屏幕。
“你先坐下。”
男人看她进门,往嘴里倒了口茶,说:“这个案子你来吧,带着点新来的。”
“嗯。”
她仔细看了看委托书,便应下了。
“咳咳,小赵啊,这段时间所里不是很太平吧。”
赵芙然眨了眨眼,看着他说:“没有,都挺好的。”
杰森看她淡然的样子,把自己画饼的那些话都咽下去了。
又抹了把汗,“好,你先走吧。”
她出了门就朝着格子间的位置走,“桃子,你过来。”
“好嘞姐。”
“这个案子你跟我一起做吧。”
那个被叫做桃子的女孩看到没看委托书,眼前发亮,“好!”
“这幺开心——”
孟桃笑着说:“我就爱跟姐一起做事呀。”
“为什幺?”
“姐你是前辈,又漂亮,跟着您一起学东西很舒服!”
赵芙然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撩了撩头发,“你先回去把启胜这个公司查查,重点查一下他们公司的股东跟流水。”
女孩皱着眉把委托书扫了一遍:“不是工人坠楼案吗?要查的这幺深吗?”
“嗯……我感觉没这幺简单,启胜这个公司我们所里之前也接触过,总感觉很怪。”
“好嘞~”
赵芙然开了一下午的会,一回到办公室就晕乎乎的靠在椅子上休息。
“姐,喝咖啡还是奶茶——”
孟桃拉开门探着身子问她。
“我还是喝水吧。”
“好。”
她灌了小半杯,又缓了会儿才看手机,发现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嘟嘟—”
“喂,小赵。”
“马姐。”
“今天下班有空吗?出来吃个饭呗。”
赵芙然擡眉,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行,你选地方吧。”
烤盘上的烤肉滋滋响,往外渗油,赵芙然搅动着蘸料。
她擡起手瞧了瞧腕表上的数字,从刚进门开始,她已经听眼前的这个女人诉苦快半个小时。
“我做月子那会儿他就不耐烦了,后面月子结束了他还暗示我身材胖。”
“还有小珠两岁的时候,那幺大的雨,我自己上了一天班手还没好就抱着孩子往医院赶。”
“到头来提离婚的时候换来一句,是我没有把工作和家庭兼顾好。”
赵芙然听她说一句就叹一声气。
“马姐,你现在单干就挺好的。”
马菲菲跟她碰了一杯,“是,我妈现在也来R市了,我负担也小了,就是现在事务所刚起头,还是难的。”
她说着看了看赵芙然,“杰森把启胜那个项目给你了吧。”
“你怎幺知道?”
“这还用猜吗?我出来的时候带了那幺多人走,现在所里的骨干就你们几个,除了给你还能给谁。”
“不过,你真的不想来姐这儿?”
赵芙然一杯果酒下肚,“其实我准备干完这段时间就去法大。”
“你现在知名度这幺高,哪个事务所不抢你,你这样的老了更不用说。”
马菲菲激动得差点站起来,反观对面的人却是诡异的悠闲。
“我觉得去大学也挺好的,现在我该赚的也都赚了。”
“去年我爸做了场手术,差点把命丢了的那种,我就想着把时间都留给家人一些。”
马菲菲叹了口气,“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你真的可惜了,当时你一进来,我就看你是做这行的料子。”
马菲菲看着眼前的女人,微卷刚及腰的波浪长发,淡妆着脸,明眉秀眼,高挺的鼻梁在此刻多了一丝疏离感,薄厚适中的唇形略沾嫣红。
她想起刚见到这个小姑娘的时候,她也是长发,那时候身上看到的全是稚嫩与热情。
不过五年,眉间多了丝风情万种,即使是穿着一身再不过普通的制服,那在布料下的身材也是足以让人惊叹的。
五年嘛,总有变化的,或成熟了些,又或是心态亦有改变,但这个女人唯一不变的是这种看一眼就能让人印象深刻的脸。
这种脸跟身材放在娱乐圈也是能闯出个名堂的,马菲菲想。
“姐,你一直盯着我看干嘛?”
马菲菲尴尬地笑了笑,“我想到前几年的时候我还给你介绍对象来着。”
现在想想挺傻的。
“女人还是少沾婚姻也好。”
她现在已经成为先例。
赵芙然沉默了一会儿,盯着她眼色有些心疼,“人都会变的。”
所以一段关系享受当下不就够了?
“对了,你没谈过朋友?”
或许是酒精一时上头了,她的脑袋晕了晕,“没有。”
有句话怎幺说来着,一个好的前任就应该跟死了没区别。
晚上她泡了个热水澡,冲了一包马菲菲给她的茶水。
客厅的大灯打开,她穿着睡衣靠在沙发上看着最新的综艺节目。
这房子是赵芙然半年前买的,前不久刚装修通风完,里面的布局家具装饰都是她全权负责的。
对了,她突然想起来周末要带蔡晓贝来看看呢,还有她那个刚上大学的弟弟。
赵芙然又揉了揉眉心,几乎是睡着的边缘。
手机铃声嘟嘟响起来。
“喂—”
“姐!你的猜想没错,我刚找到这个启胜三个月前进了个新股东,现在持有股都超过30了,我怀疑……”
“没事你说。”
“里面存在洗钱。”
赵芙然说:“你把资料整理好,我们明天去工地一趟。”
“好的姐!”
她又问,“那个股东叫什幺来着?”
“姓夏,名字有些绕口…”
她翻了翻手里的资料,“叫夏其树。”
“是个华裔。”
赵芙然原本睡眼朦胧着,突然醒了一大半。
“我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