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4 最忠心的小狗
“小霖……”秦芝轻打一下秦苡霖手背，眼中难掩长辈对小辈的无奈宠溺，轻声斥责，“不可无礼。”
“是。”秦苡霖乖巧应声，一只手不自觉抚上宽松大衣下已然隆起的小腹，目光直直落在顾燕回身上，“是苡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还请见谅。”
“无妨。”顾燕回躲开对方投来的目光，只对秦老道：“一百万，是我能开出的最低价……”
不想，轻笑声再度传来，较之前那次，愈发张扬放肆。
顾燕回再无法装作视而不见，怒目望向讥笑自己之人，只是在对上她含笑目光的那瞬，心脏倏地重重一跳，又逃似的将目光瞬间移开。
“秦小姐若非诚心交易，就不必浪费彼此时间了。”说着，赌气般自顾埋头，将桌上的参株按照原样小心包好。
“两百万。”
包裹参株的手蓦地一顿，待人参原样包好，顾燕回才擡头望向出声之人，眸中再无闪躲之意，只是眼中怒火更甚，透出无法掩饰的气恼委屈。
“这只参株价值不止百万，况且那多出的一百万也并非白送给你。”秦苡霖见她这副敢怒不敢言的委屈小狗模样，发闷的胸口不禁感到一丝畅意，却也深知不能真的将小狗逗急眼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随即解释道，“若你能告知参株确切的采集位置，我们可出价两百万，除此之外，若你能提供野生参籽，一粒参籽我们愿出价十万购买。”
“你想人工培植？”顾燕回闻她所言，不由有此一问。
“对。”秦苡霖点头，望向顾燕回的目光少了些许戏谑多了几分郑重，“所以我需要你告诉我参株的确切位置，那里的环境最适合人工培植，若是那里还有其他参株，我可以一并收购，若你不愿，那里的参株也可随你处置，只要你能提供参籽，我们一起合作……”
顾燕回却是不待她说完，只摇头道：“我只要一百万。”
“顾燕回！”秦苡霖的声音骤然拔高，“你不要再跟我赌气，你知道，若上党人参能培植成功，不只是对你我有益，还对整个中医……”
“我没有赌气。”顾燕回不惧她目光，言之凿凿，“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确切的位置，更不能确定那里有没有人参。”顿了顿，又道，“我可以想办法弄一些参籽给你，不过要等明年九月人参结果生籽。”
这般前后矛盾的说辞，秦苡霖气极反笑，定定看她几秒，终是深呼口气，软下语气：“好，姑且随你。”
说罢，拿起桌上包好的参株，转交给静坐身旁的姑奶：“姑奶，麻烦你先把人参送回老宅，尽快入药。”
“好。”秦芝接过参包，收进随行带来的专用保温箱里，不放心道，“你不随我一起回去？你奶奶见你回去看她，一定会很开心。”
“我还有事要处理。”说着，下意识看一眼顾燕回，才继续道，“麻烦姑奶跟奶奶说一声，等我忙完就回去看她。”
既如此，秦芝便不再耽误，带着保温箱火速离开。
随秦苡霖一起来的助理察言观色，说要回公司处理打款事宜，见老板点头应允，便也悄然离开。
一时间，只剩下她与顾燕回，相对而坐，静默无语。
对峙片刻，终是顾燕回先败下阵来，给秦苡霖倒杯茶，关切道：“是奶……是你奶奶生病了吗？”
“嗯。”秦苡霖应一声，端起茶杯送到唇边，似是想到什幺，又放了回去，笑道，“还要谢谢你，那株人参用来入药最是合宜。”
“不……不用谢。”顾燕回磕磕绊绊回应一句，有心安慰对方两句，却是不知该从何说起，一时坐立难安，只得强作镇定，却还是忍不住无意识扣弄起手指。
这般笨拙的模样，落在秦苡霖眼里，不觉可爱，心中郁结竟是去了几分，生出逗弄对方的心思。
“你很紧张？”秦苡霖问，嘴角浮现些许笑意。
她的小狗她最清楚，只有在面对她时，才会这般紧张无措，会忍不住抠弄手指。
“没有！”顾燕回下意识把手缩进桌底，指尖用力攥进手心里。
“没有？”秦苡霖轻笑，目光望向桌底。
顾燕回见此，即便知道她的目光无法穿透桌面，双手却还是忍不住攥得更紧，有种被瞬间看穿的羞恼，以及被对方轻易拿捏的气恼委屈，不忿骤起，端茶送客。
“天色不早了。”
“所以？”秦苡霖故作不知。
顾燕回一时哑口无言，似是没料到对方竟这般厚脸皮，脸颊微微涨红，呆愣瞬息，才狠心道：“你该走了。”
“你送我？”
顾燕回张张嘴，终是妥协，站起身来。
“好吧，我送你去高铁站。”
秦苡霖却是不依，看一眼窗外已然黑沉的天色，故作为难：“都这幺晚了……”
这般说着，仍是稳稳坐在沙发上，没有一丝要挪动起身的意思。
顾燕回叹口气，没辙道：“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明天再走。”秦苡霖仰头看她，目光与她对视，虽身处下位，却是高高在上，不容置疑。
顾燕回无法，再次妥协：“好，我送你去最好的酒店。”
“你知道的，我在陌生的环境睡不安稳。况且，这小县城里，最好的酒店又能好到哪里去……”
顾燕回用力攥拳，心中气恼，想将她从自己家里轰出去，却又顾忌天色已晚，她孤身在外人生地不熟的，终究狠不下心去。
“我陪你一起去住酒店。”顾燕回暗下决心，这是她最后一次妥协。
“就不能住在你这里吗？”秦苡霖却不想就此止步，摆出一副挑剔嫌弃的骄纵模样，“谁知道酒店里的寝具用品干不干净……”
“不能。”顾燕回深深呼吸，尽力容忍她的大小姐脾气，语气坚决道，“要嘛我送你回京城，要嘛我陪你在酒店住一晚，你自己选。”
由送人去高铁站改成送人回京城，不知不觉间又一次妥协。
“我选……”秦苡霖看她强作坚决却紧张到双手用力攥起，不由嘴角微翘，“你陪我在酒店住一晚，再送我回京城。”
顾燕只得再次妥协：“好。”
说罢，自顾转身向自家楼梯走去。
秦苡霖见此，怕真的把小狗惹急了，丢下她不理，心下一慌，倾身问道：“你干嘛去？”
顾燕回脚步不停，已然爬上楼梯，头也不回，没好气道：“我去给你准备床上用品、洗漱用具。”
秦苡霖瞬间放松，倚回沙发靠背，嘴上不满嘀咕：“让我住你这里不就好了，非要这样麻烦……”
话虽如此，脸上却是露出久违的甜蜜笑意。
她的小狗，一如既往的温柔体贴。
即便一时负气离家出走，只要她招招手，就会回到她身边，仍是她最忠心的小狗。
永远都不会离开她的小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