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城的街道狭窄而潮湿,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香烛与隔壁茶餐厅油烟混合的味道。
奉承允那辆黑色的宾士房车与这破败的旧街显得格格不入。车子停在陈欣家那栋摇摇欲坠的唐楼下,几个蹲在路边抽烟的古惑仔见到车头那显眼的「永兴」标记,纷纷掐灭了烟头,恭敬地低头退到阴影里。
奉承允下车,亲自为陈欣拉开车门。他今日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条纹西服,没打领带,领口微敞,露出颈间那抹若隐若现的龙纹。他那197公分的身躯往那一站,几乎遮住了半条巷子的阳光。
「走吧,上去看看伯父。」
他大手揽过陈欣的肩膀,力道沉稳,带着一种无声的支撑。
唐楼的楼梯间昏暗潮湿,每走一步,老旧的木扶手都会发出「吱呀」的呻吟。陈欣看着墙上那些斑驳的「欠债还钱」喷漆,心头一阵酸涩。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屋子里依旧维持着父亲跳楼前的样子,只是落满了灰尘。
奉承允走进这间窄小的屋子,高大的身躯显得有些局促。他环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神龛上父亲的照片前。
他从西装内袋摸出打火机,亲自点燃了三支檀香,递给陈欣,然后自己也取了三支,恭敬地鞠了三个躬。
「伯父,我是奉承允。欣欣以后跟我,你在下面可以放心,没人敢再欺负她。」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狭小的客厅里回荡。陈欣跪在蒲团上,眼泪无声地砸在木地板上。曾几何时,这些讨债的人是她噩梦的源头,而如今,全香港最有权势的男人却站在她父亲灵前,许下了一世的承诺。
奉承允蹲下身,粗糙的大手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痕。
「别哭了,再哭眼睛肿了,一会儿试婚纱就不漂亮了。」
他将她拉起来,动作温柔得不像那个在九龙城叱咤风云的大佬。
中环,爱丁堡广场附近的精品婚纱店。
这里与九龙城的颓败截然不同,空气中飘荡着高级香水的味道,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映照着维多利亚港的波光。
这家店的老板娘显然早就接到了消息,带着几名店员恭敬地候在门口。
「奉先生,奉太太,欢迎。」
奉承允微微点头,拉着陈欣坐到真皮沙发上,随手翻看着那本厚厚的婚纱画册。
「选你喜欢的,不用看价钱。」
陈欣在店员的指引下,走进了试衣间。奉承允则点燃了一支烟,修长的手指夹着香烟,隔着玻璃看着外面的街景。他左眉上的那道疤痕在灯光下显得冷峻,但每当他转头看向试衣间的方向时,眼神里总会闪过一抹难得的耐心。
半小时后,帘幕缓缓拉开。
陈欣穿着一件象牙白的丝绸婚纱走了出来。婚纱是法式剪裁,一字肩的设计露出了她圆润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收紧的腰线勾勒出她纤细的身材,裙摆如云朵般散开。
奉承允夹着烟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陈欣面前。他太高了,俯视时那种强烈的压迫感让陈欣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很漂亮。」
他低声赞叹,大手抚上她的后腰,隔着薄薄的丝绸,他能感受到她肌肤的热度。他的指尖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钻戒,眼神逐渐变得暗沉且炽热。
「欣欣,我现在就想带你回家。」
他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窝,带着一丝危险的侵略性。陈欣看着镜子里的两人,一个是西装革履、满身戾气的黑道枭雄,一个是纯白如雪、惊惶未定的待嫁新娘。
这幅画面,荒诞却又有一种宿命般的和谐。
奉承允从背后环抱住她,大手不安分地隔着婚纱在她的腰际游走,指尖偶尔擦过她的小腹。
「老板娘,这套要了。」
他转头对店员吩咐道,随即低头在陈欣的唇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好了,去换衣服。我们去吃晚饭,顺便去见见洪叔。」
他眼底的柔情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那种掌控一切的沉稳与霸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