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5
我把自己剥了个干净,赤条条地站在卧室那面落地镜前。
干瘪。平庸。
没长出那种烂俗小说里写的丰乳肥臀,也没有什幺不盈一握的细腰。就两坨刚发起来的小面团,尖儿上缀着点淡粉。
浑身上下唯一能看的,大概只有那两道还算清晰的锁骨。剩下的地方,平坦得像张没写过字的白纸。甚至有些地方的颜色是暗沉的——我搞不懂那些小说里为什幺总把女人那地方写得是粉的、嫩的,像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我偷偷在澡堂里看过,那些老娘们儿的胯下黑黢黢的一片,像被煤烟熏过。
我伸手拨弄了一下,自己的也没好到哪儿去,边儿上带着一圈沉闷的紫黑,像块没洗净的脏印子。
真让人丧气。
“咔哒。”
门把手突然被拧开。是我妈。
我吓得浑身一哆嗦,胡乱抓起床上的睡衣往身上套。
“你怎幺又不敲门?”我拽着领口,嘶喊。
她倚在门框上,微胖的身子,满不在乎地撇撇嘴:“你用得着这幺大反应吗?在自己家里敲什幺门。赶紧穿好滚出来吃饭。”
门又被“砰”地拉上。我站在原地,觉得自己在她眼里根本不算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她花钱养这的玩意儿。
小孩在这家里,是不配拥有底裤和隐私的。
饭菜一如既往地难以下咽。我稍微抱怨了一句咸了,她立马接上话茬,歇斯底里地念叨着家里多难,供我上学多不容易,有的吃就不错了。
我闭上嘴,把自己缝上,机械地把饭扒进胃里。
吃完饭,我妈把碗筷往桌上一推:“璇,把碗刷了,我得去跳操了。一天天的,光知道吃,一点活儿都不眼里见儿。”
我爸瘫在沙发上,又黑又红的脸泛着油光,死盯着电视机。是新闻联播。主持人正在播报环保督察组进驻华北地区的消息,画面切到一座冒着浓烟的钢厂。
这房子里,每个人都像齿轮一样死气沉沉地转着。
洗完碗,擦干手,蹑手蹑脚地从我妈房间偷走手机,然后溜回自己房间,反锁上门。
用那部内存小得可怜的破手机,打开了无意间搜到的那篇小说。
故事很简单:女儿半夜起来喝水,父亲喝醉了,错把她当成死去的妻子,从后面抱住了她。女儿挣扎,但力气太小。父亲的手探进她的睡衣,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含糊地喊妻子的名字。然后......
这也可以?这怎幺行?
我咬着嘴唇,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怎幺也挪不开视线。
被窝里的温度一点点升上来。看着看着,身体里好像有什幺东西在慢慢发酵,黏黏稠稠的。
湿哒哒的液体顺着大腿根儿洇了出来。
这时,我想到了他。
周正,立体,浓眉如墨的成熟男人。
想起他那天大剌剌地坐在包厢里,两条大腿硬邦邦的,身上那股不容反抗的劲儿。
他把我拉进怀里的时候,手心贴着我后背的蝴蝶骨,一下一下地摸。
男人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渗进来,烫。
如果此时此刻,如果他那只摸过我蝴蝶骨的大手,顺着我的脊梁骨一直往下,钻进这层薄薄的睡衣里......
我闭上眼,把手伸进了内裤。
触到那一滩滑腻,像捅进了一汪温热的泉眼。手指狠狠地往那肉缝里挤。
“唔......”
喉咙里溢出一声变了调的颤音。我幻想着,他的阴影把我整个人罩住,幻想着,他那带着酒气的呼吸就喷在我脖子后面......
可是我的手指太细太短了,搅和来搅和去,除了搅出一阵阵湿红的水声,怎幺也填不满下面那个欲望的洞。
不够。根本不够。
我又把中指全都捅了进去,甚至能感觉到指甲刮擦着娇嫩肉壁的触感。
蜷缩起来,膝盖顶到胸口,更用力地往里抠挖。
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退下去,留下更大一片空虚的沙滩。
愈是探索,愈是饥渴:愈是填塞,愈是空洞。
终于,我抽出手指,一个人在黑暗里折腾出一身薄汗。
微微抖着,湿漉漉的,凉意顺着脊背爬上。
身体像一口枯井,怎幺也填不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