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安静下来。
不是因为有人要求安静。
而是因为所有人都停下来，看着他。
周承礼坐在桌前，笔尖在纸上飞速移动。
划掉，重写，补充。
再划掉，再写。
整个摄影棚，只剩下笔尖刮过纸面的声音。
苏禾予站在旁边，一动也不动。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是看着他，怎么都移不开视线。
不到十分钟，他停了笔。
把写满的几页纸撕下来，递给导演。
「第一幕改好了，确认一下。」
导演接过去，迅速翻了一遍。
「没问题，很流畅。」
「那就开始拍。」
摄影棚重新运转。
周承礼坐回桌前，继续改后面的剧本。
但他的注意力，从来不只在纸上。
「灯光往右移一点。」
笔没有停。
「承安，表情太僵。」
字一行行落下。
「镜头拉远。」
他擡眼扫了一圈现场，又低回纸上。
一切同时进行，却没有半点混乱。
苏禾予站在监视器旁，看着他。
他可以同时处理几件事，而且每一件都精准到位，没有迟疑。
她忽然想起他说过的话——
「这也是艺术的一种。」
那时候她没有完全懂。
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在他眼里，这不只是一份工作。
他是真的在做一件事。
她的心，轻轻动了一下。
她立刻把视线移回监视器。
像是在掩饰什么。
五个小时后，拍摄结束。
——
工作人员开始收设备。
周承安走过来，拍了拍手。
「还是大哥厉害，三两下就解决了。」
周承礼没有看他。
「以后有事先来找我商量。」
「不要自己乱来。」
周承安笑了笑。
「知道了。」
他转身离开，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苏禾予。」
她的名字被叫住。
周承礼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来我办公室。」
她跟着他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
她站着，低着头。
脑子里把各种可能迅速过了一遍——
被骂。
被要求赔偿。
被叫去写检讨书。
甚至直接被开除。
她做好心理准备了。
周承礼坐下，看了她一眼。
「明天把妳调回技术组。」
她以为自己听错，小心翼翼的问:「就……这样？」
他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离老二远一点。」
「没事别靠近他。」
苏禾予擡起头。
他的表情还是冷的。
但又好像哪里不一样。
她说不上来。
周承礼挥了挥手。
「先下班吧。」
——
傍晚的街道，人很多。
她走得很慢，脑子里反复转着那句话。
离老二远一点。
这是什么意思？
是怕她再出什么状况？
还是……
一个念头冒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老板这是……在吃醋？
她立刻摇头。
不可能。
周承礼那么冷、那么理智。
而她算什么——
大概连炮友都算不上。
他怎么可能吃醋。
可她又想起他说那句话时——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声音，比平常更冷了一点。
她停下脚步，在路边站了几秒。
忽然笑了一下。
有点可爱。
她回过神，继续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