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的时候，她还没完全醒。
她伸手摸过来，瞇着眼看萤幕。
转帐通知。
五万元。
备注栏只有四个字——专案奖金。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窗外的光还很淡，大概不到早上七点。
她把手机放回床上，没有再动。
天花板是白的。
她就这样看着。
五万。
她想到的第一个人，不是周承礼。
是她妈妈。
——
她在床上坐起来，重新拿起手机。
先转了两万五过去。
然后按下通话。
铃声响了两声。
「禾予？」
妈妈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妈，妳有收到我的转帐吗？」
「啊？」
声音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
「两万五？妳哪来这么多钱啊？」
「公司发奖金。」
「奖金？」她的声音立刻清醒了，「妳才刚去没多久就有奖金啊？老板人很好喔？」
「还不错。」苏禾予把腿缩进被子里，「妳留着用，别省。」
「我有什么好用的。」妈妈笑了一下，「倒是妳，一个人在外面，吃得好吗？」
「吃得好。」
「睡得好吗？」
「睡得很好。」
「那……有没有交男朋友？」
苏禾予沉默了几秒。
「没有，哪有这么快。」
「哎，妈妈也不是要催妳，」语气变得轻松起来，「只是想说，妳单身很久了。自己在外地，如果有人陪，我也比较安心。」
「不用担心啦。」
「同事怎么样？相处起来还好吗？」
苏禾予想了一下。
「主管跟老板都很好。」她说，「就是有一个同事比较难相处，不过还好，不用天天碰到。」
「那就好。」妈妈的声音放松了一点，「妳从小就老实，我就怕妳被人欺负。」
「不会的。」
「要吃早餐喔。」
「知道了。」
「记得带伞，最近天气变化很大。」
「知道了。」
「那就先这样吧。」
「妈。」
「嗯？」
她停了一下。
「没事。」她靠在床头，「就是想跟妳多聊一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妈妈笑了。
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好意思。
「好啦，妈妈陪妳说。」
——
通话四十二分钟。
挂掉之后，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的光已经亮了很多。
苏禾予坐在床上，手机还握在手里，萤幕慢慢暗下去。
刚才通话时的温度，一点一点散掉。
她低头，看了一眼帐户余额。
还有两万五。
她盯着那个数字。
然后想起，那个数字是怎么来的。
顶楼的光线。
那张床。
还有电梯里，闭上眼睛的自己。
她把手机翻过去，萤幕朝下，放在床上。
窗外开始有声音。
是邻居说话的声音，模糊，听不清内容。
她就那样坐着。
很安静地坐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