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还不清的债与雨夜的回音

叶南星离开后,屋子重新陷入了那种没有温度的死寂。偌大的客厅里只有黑白灰三种色调,冷硬的大理石地面反射着窗外逐渐暗淡的霓虹光晕。

顾云亭站在玄关的阴影里,缓缓将叶汀放下,他低头看着腿边那个还不及他膝盖高的小粉团子。

三岁的叶汀似乎并没有因为母亲的离去而感到恐慌。他光着脚丫踩在厚实的羊毛地毯上,手里还攥着半块没有吃完的草莓,仰起那张白净柔软的脸,用那双清澈见底的桃花眼好奇地打量着这空旷的庞大空间。

空气中还残存着一丝极淡的白玉兰香气,那是叶南星留下的唯一痕迹。

顾云亭深吸了一口气,将喉咙里那股翻涌的血腥气硬生生咽了下去。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黑色的真皮沙发上,接着解开衬衫领口的两颗纽扣,将袖口平整地挽至手肘处。露出的结实小臂上,青筋微微凸起,那道狰狞的贯穿性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汀儿。”他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幺冷硬,“过来,舅舅带你去洗手。”

叶汀咧开嘴,露出两排细细的小白牙,迈着有些摇晃的步子扑进顾云亭的怀里。小小的身体带着一股奶香和草莓的甜腻,毫无防备地撞在男人宽阔坚硬的胸膛上。沾着果汁的小手直接按在了那件暗灰色的高定衬衫上,留下两个鲜红的黏腻指印。

顾云亭的身体僵硬了半秒。

在大城那个名为“极乐”的销金窟里,如果有谁敢把酒水溅到顾三少的衣角,下一秒就会被踹断肋骨扔出去。但此刻,看着胸口那两个小小的红印,顾云亭只是垂下眼睫。他伸出手,再度将叶汀抱了起来。

“汀儿这幺黏舅舅啊……”

他轻声对那孩子说,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和充满精力的三岁孩子一起生活,是一种毫无逻辑可言的消耗战。

洗手台前,叶汀对那个会自动感应出水的水龙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咯咯笑着,不断把肉乎乎的小手伸过去又缩回来,清澈的水花四处飞溅,打湿了顾云亭的衬衫前襟。顾云亭没有制止,只是用宽大的手掌护在水龙头边缘,防止金属锐角磕碰到孩子娇嫩的皮肤。

到了吃饭的时间,叶南星买来的那些昂贵食材被保姆阿姨做成了精致的儿童餐。但叶汀显然对碗里的胡萝卜碎抱有极大的敌意。

“不吃这个。”小粉团子用手背把勺子推开,小嘴撅得老高。

“汀儿乖,吃了长高。”顾云亭坐在儿童餐椅旁,手里端着那个印着卡通图案的小碗,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耐心。

“不吃。”叶汀扭过头,目光被茶几上那个纯银的煤油打火机吸引,“要玩那个咔哒咔哒的。”

顾云亭顺着他短短的手指看过去,脸色微微一沉。那是他用来点燃尼古丁、麻痹神经的工具,上面沾满了那个糜烂世界里的烟火气。他毫不犹豫地起身,将打火机扫进抽屉的深处,落了锁。

“那个不能玩。”顾云亭重新坐回来,用勺子舀起一点南瓜泥,凑到叶汀嘴边,耐着性子哄劝,“张嘴,啊——”

这场拉锯战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堂堂的顾家最受宠的小儿子,此刻却像一个束手无策的囚徒,甘愿在这个三岁稚童面前缴械投降。他甚至学会了把胡萝卜碎藏在南瓜泥的下面,看着叶汀毫无防备地咽下去,嘴角竟不自觉地勾起一抹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纵容弧度。

然而,每当叶汀因为吃到甜味而弯起那双眼尾微挑的桃花眼时,顾云亭嘴角的笑意就会瞬间凝固。

太像了。

这双眼睛,这个笑起来时不经意间咬住下唇的细微动作,简直就像是复刻了镜子里的自己。顾云亭不止一次在深夜里被这种荒谬的相似感刺痛。他强迫自己别开视线,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用最残忍的刀片割剔自己的神经:这是王旭的种。这是那个用尽卑劣手段要挟姐姐的男人留下的孽种。

可是,当这具小小的身体在浴室里玩够了泡泡,被浴巾裹成一个粉红色的蚕宝宝,软趴趴地趴在他的肩膀上打哈欠时;当那两只带着沐浴露清香的小手无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舅舅,困困”时,顾云亭心底那座名为理智的冰山,又会无可救药地轰然崩塌。

这是叶南星的骨血。

这是他在这世上,除了姐姐之外,唯一能够触碰到的温暖。

夜色彻底吞噬了这座城市。

窗外又开始飘起细密的秋雨,雨丝打在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上,蜿蜒出一道道模糊的水痕。

顾云亭没有把叶汀抱去客房,而是直接走进了自己的主卧。

那张宽大大床,常年只属于他一个人,是他在无尽的失眠中用来枯坐到天明的荒原。此刻,那个小小的身影躺在深灰色的床单中央,占据了不过一隅之地,却奇迹般地填满了整个房间的死寂。

叶汀睡得很沉。

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眼睑上投下一层柔软的阴影,小嘴微微张着,发出均匀而轻缓的呼吸声。

顾云亭没有开大灯,只留了床头一盏昏黄的阅读灯。

他拉过一把黑色的单人沙发,在床边坐下。空气中弥漫着婴儿爽身粉和无泪配方沐浴露的淡淡香气,彻底驱散了他身上残留的冷冽须后水味道。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熟透了的叶汀,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雨势渐渐变大,雨点砸在玻璃上的声音变得沉闷而急促。

顾云亭缓缓擡起右手,指腹悬在半空,隔着几厘米的距离,虚空描摹着孩子眉眼的轮廓。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虎口处的疤痕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突兀,仿佛是某种无法洗脱的原罪印记。

他慢慢收回手,从裤子的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的冷光照亮了他深邃而疲惫的眉眼。他打开相机,将镜头对准了床榻中央那个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没有开闪光灯,“咔嚓”一声轻响,叶汀毫无防备的睡颜被定格在冰冷的像素之中。

顾云亭点开那个只有句号的聊天框。

上一条信息还停留在半个月前,是他发过去的一份关于星云传媒季度财报的电子档,而叶南星回复了一个简单的“好”字。

他将刚刚拍下的照片发送了过去。

手指在屏幕的虚拟键盘上悬停了许久,似乎在斟酌,又似乎在压抑着某种即将破土而出的荒唐念头。最终,他敲下了一行字,点击发送:

“以前姐姐照顾我,现在改我照顾你儿子。算不算还债来了?”

发送键按下的那一刻,屏幕上跳出一个绿色的气泡。顾云亭死死盯着那行字,仿佛要透过这句看似玩笑的试探,去撬开叶南星那扇永远紧闭的心门。

等待是一个缓慢抽干氧气的过程。

顾云亭站起身,走到卧室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大城连绵的雨幕,远处的霓虹灯在水汽中模糊成一片浑浊的光斑。他没有去酒柜拿那瓶常喝的纯麦威士忌,因为他答应过她,在汀儿面前,少喝酒。他只从恒温水吧里倒了一杯冰水,仰起头,一口气灌了下去。

冰冷的水液顺着喉管一路烧进胃里,带来一阵尖锐的痉挛,却无法平息胸腔里那股湿漉漉的钝痛。

墙上的复古挂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时间过去了整整一个小时。

沙发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伴随着一声极短促的震动。

顾云亭猛地转过身。他走回床边,脚步竟有几分常人难以察觉的踉跄。他拿起手机,指纹解锁的动作因为手指的僵硬而失败了一次,直到第二次才划开屏幕。

聊天框里,多了一个气泡。

没有对照片里孩子睡颜的夸赞,没有对他辛苦照顾的寒暄。只有干干净净、冷酷到了极致的一行字:

“你不欠我的,也不用还我什幺。”

顾云亭捏着手机的指骨瞬间泛出骇人的惨白。

呼吸在这一刻停滞。那九个字,像是一排冰冷的长钉,顺着他的瞳孔,一寸一寸地钉死在他的视神经上。

不用还的。

她总是这样决绝的,将她和他之间的关系,连根斩断——连一些愧疚的念想,都不给他留。

顾云亭颓然地跌坐在单人沙发上。

手机从掌心滑落,砸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双手掩住面孔,脊背弯折成一张拉到极限、濒临断裂的弓。窗外的雨声在耳边被无限放大,渐渐地,那雨声仿佛穿透了二十五年的时光,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浓重的腐朽气味,倒灌进他的脑海。

也是这样一个连绵不绝的雨天。

十岁那年。

那个属于他的世界轰然坍塌的日子。

记忆的闸门被那句“不用还的”粗暴地撕裂。四周的景象开始扭曲、褪色,最终化作一片令人窒息的漆黑。

那是顾家老宅偏厅临时搭建的灵堂。厚重的黑色帷幕遮天蔽日,将所有的光线拒之门外。空气中弥漫着燃烧殆尽的线香气味,混合着大量白色和黄色的菊花因为缺水而逐渐腐败的涩苦味道。沉闷的哀乐像一把钝锯,在小顾云亭的神经上来回拉扯。

他穿着一套并不合身的黑色西装,像一个精致却没有灵魂的木偶,木然地站在母亲的遗像旁。

周围全是走马灯般晃动的人影。那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叔伯阿姨,脸上挂着整齐划一的悲悯,用宽大而冰冷的手掌拍着他的肩膀,说着那些他根本听不懂、也不想听的节哀顺变。姑姑们坐在不远处的太师椅上,用手帕掩着嘴角,眼神里却藏着掩饰不住的算计与轻蔑。

他的父亲,顾家那个在外面风流债不断的家主,只是在灵堂刚布置好时露了一面,便借口集团有急事匆匆离去。

十岁的顾云亭还不懂得什幺是权力的倾轧,他只知道,那个会把他抱在膝盖上、身上总是带着淡淡药苦味的女人,变成了一个装在木盒里的名字。他没有哭。眼泪仿佛在那具冰冷的躯体被推入火化炉的瞬间,就已经彻底干涸了。

直到灵堂紧闭的双开木门外,传来一阵突兀的喧闹。

“你们不能进去!今天是什幺日子?也是你们这种下贱身份能来闹事的?!”顾家管家刻薄的声音穿透了厚重的木门。

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和女人绝望的哀求声:“让我见见顾先生……求求你们,就让我见一面,我妹妹她快死了……她想看一眼顾先生……”

大厅里原本虚伪的哀悼声渐渐停息。那些亲戚们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大姑妈冷笑了一声,端起手边的茶杯刮了刮茶叶沫子:“把人轰出去,别在这里碍了死人的眼。”

门被保镖粗暴地推开了一条缝隙。

十岁的顾云亭站在阴影里,视线越过重重叠叠的黑色西装下摆,看向门外。

雨下得很大。门外的青石板地砖上积满了浑浊的水洼。

一个脸色苍白、形销骨立的中年女人瘫坐在泥水里,死死拽着保镖的裤腿。而在那个女人的身后,站着一个女孩。

那一年,叶南星十五岁。

她穿着一套洗得发白的浅蓝色运动校服,单薄的肩膀在秋雨中微微发抖。雨水顺着她乌黑的长发贴着脸颊滑落,那张还没有完全长开的清秀小脸上,带着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死寂与隐忍。她没有像那个女人那样撒泼哀求,只是死死咬着下唇,咬得几乎渗出血丝。那双眼睛越过阻拦的保镖,空洞地望着灵堂深处那片只属于正室的威严与体面。

周遭的人在窃窃私语,用那些最难听的词汇——“小三”、“二奶”、“野种”、“狐狸精”——像淬了毒的暗器一样砸向门外的那两个女人。

十岁的顾云亭并不完全明白那些词汇的含义。但他从两个哥哥嘲讽的眼神里读懂了,那个站在雨里的女孩,是他同父异母的姐姐。是父亲无数风流债中的又一笔。

他看着那个女孩。看着她单薄得仿佛随时会被雨水折断的脖颈,看着她死死攥着衣角的发白指节。

不知道为什幺,在这满堂虚伪的哀悼中,他突然觉得,那个站在泥水里的女孩,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和他一样,正在被剥夺某种重要东西的同类。因为她母亲也快死了,她和他一样,都成了没有妈妈的人。

顾云亭迈开了腿。

他穿过那些窃窃私语的大人,穿过那些令人作呕的熏香气味。他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到灵堂的门口。

保镖们看到这位最受家主疼爱的小少爷走过来,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往后退了半步。

十岁的顾云亭停在台阶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台阶下那个浑身湿透的十五岁女孩。女孩也擡起头,那双氤氲着水汽、却透着股倔强韧劲的眼眸,毫无避讳地撞进他的视线里——

他从黑色西装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纯白色手帕。

那上面没有任何标志,只有一股干净的、属于阳光洗涤过的皂角香气。这是母亲生前放在他口袋里的最后一样东西。

他弯下腰,将那方白色的手帕,塞进了女孩冰冷僵硬的手心里。

手帕相触的瞬间,女孩手背上的雨水沾湿了他的指腹,带来一阵直达心脏的刺骨寒意。

女孩愣住了。

那双一直死死隐忍着没有掉眼泪的眼睛,在接触到那方干净手帕的瞬间,突然毫无征兆地滚落下一大颗泪珠,砸在顾云亭的手背上。

滚烫,却又冰冷。

“别哭了。”

十岁的小少爷声音还有些稚嫩,却透着一种执拗的认真。他看着女孩满是雨水和泪水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叫顾云亭,云朵的云,亭子的亭。”

……

“轰隆——”

窗外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将顾云亭从二十五年前的雨夜里猛地拽回现实。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他放下捂住脸颊的双手,眼眶已经猩红一片。

大床上,叶汀被这声惊雷吓得瑟缩了一下,小嘴瘪了瘪,发出一声不安的呢喃。

顾云亭忙不迭的扑到床边。他用那双还在微微发颤的手,隔着被子轻轻拍打着孩子的脊背。直到叶汀紧皱的眉头重新舒展,呼吸再次变得均匀绵长。

他脱力地靠在床沿上,视线落在地毯上那部屏幕已经暗下去的手机上。

你不欠我的,也不用还我什幺。

顾云亭闭上眼睛,眼角溢出一抹滚烫的湿意。

他把头深深埋在叶汀小小的脚边,在黑暗中发出一声犹如困兽般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猜你喜欢

极品女配改嫁后(年代NP)
极品女配改嫁后(年代NP)
已完结 苹果甜汤

苏桃意外发现自己是一本年代文里的极品女配。丈夫牺牲后她勾搭许多男人赚钱养自己和孩子,最后被“幡然醒悟”的男人们一起揭穿放荡的真面目,声名狼藉,被摧残致死。为了不走剧情她决定再找男人搭伙过日子,却被前院的兄弟俩找上了门……•女非男全C,年上年下都有,兄弟盖饭,其中哥哥腿脚不太方便,弟弟美貌,但吊儿郎当,街溜子一个,名声不怎幺好。

心机女配上位记(np)
心机女配上位记(np)
已完结 keli

快穿单元小故事/含np/乱伦/骨科含男出轨/文案已避雷/介意勿入

《畅游乙游的我腰子永不停歇》
《畅游乙游的我腰子永不停歇》
已完结 绿毛蟹老板

……是的,孩子们,俺带着俺滴答辩秽土转生嘞…… 一样的名字,一样的配方,不一样的疯癫。让我们继续和诺米娜一起,嫖遍古希腊无敌手~美女帅哥神人鬼兽,通通到碗里来~吸溜 (以下为原简介) 又名《玩乙游的我腰子全年无休》or《我在乙游腰子全勤》原名《诸神,在上》。(因为朋友们说这名字很土... ...土吗?哪里土了?很高大上的好不好?这幺多年一直都流行的好不好,阿蟹很难的好不好?很多时候找找自己的原因,这幺多年读了几本书,审美涨没涨...)被打) 诺米娜作为潜在的投资商被游戏制作组诚邀试玩制作组制作的,以古希腊神话为背景的乙女恋爱游戏。此游戏自由度高,剧情流畅,画面精美,临境感强,在本游戏中,您会体验到... ...(以下省略八百万字)总之,希望投资商爸爸您能游玩愉快~制作人挥手~ 游戏确实如他们所说,人物俊美精致,就是游戏里每一个都很忙,忙些... ...不可描述的事情。(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被“忙”的戴着大黑眼圈的诺女士疲惫地说道)诺女士继续感慨,忙,忙点好啊。 为了不让等待成为遗憾,诺米娜女士她身残(指游戏地图太大走软了腿)(因为使用过度用虚了的肾)志坚,立志给所有人带去温暖!(星星眼(决不辜负这游戏超高的自由度! np,nph,bl,gl,bg,gb并存。立志于和每个神明以及感兴趣的人类进行一种生命大河蟹的一点大动作,一起共奏生命的赞歌!可能有点人外,也有可能有别的什幺,美眉是混乱乐子人,xp千变万化,对于各种玩法各种场面适应性良好,毕竟美眉真的混沌本混沌。美眉被虐别为她难过,她甚至可能乐在其中。(点点点。 不要强求我有逻辑好吗?呜呜呜呜呜呜呜您是个好人,求求您别像要求论文一样的,别折磨我了呜呜呜... ...坑品... ...我从不做不能完成的承诺!(骄傲(所以我不承诺!(挺胸。更新时间不定,(但目前来说缘更比较贴切)不更也很正常,阿蟹超喜欢半途而废!(自豪)爆更也正常,那就证明阿蟹又想到了新梗。 没办法,拜托拜托别骂我,我只是一个借用文字发点疯的小孩子,拜托拜托别骂我,要骂就骂我上司吧呜呜呜呜呜反正他们不知道也听不到,嘻嘻(对不起,我会记住您们的!) 另外,居然有人说俺不皇?靠北了欸!(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自卑离开)(不敢还口)

舟月
舟月
已完结 旺旺的饼

落魄大小姐vs豪门当权者女主:白舟月男主:韩柝成年男女谈恋爱,从暧昧期到热恋期排雷:(暧昧期剧情为主,热恋期肉和剧情对半开,前期h较少,介意勿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