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轮到 Damien。
Cher 洗完澡出来，穿着宽松的睡衣，头发还湿漉漉的。
Damien 已经在她房间等着了，靠在床头滑手机。
「过来。」他朝她招手。
Cher 乖乖走过去，被他一把拉进怀里。
「头发还没吹干，」他说，拿起床头的吹风机，「坐好。」
Cher 背对着他坐着，感受着热风吹过发丝，还有他手指穿过头发的触感。
「Damien。」
「嗯？」
「你今天怎么了？晚餐的时候话很少。」
「没怎么，累了。」
「真的吗？」
「真的。」
吹风机的声音填满了沉默。
吹干头发后，Damien 把她转过来，看着她的脸。
「今天想怎么做？」他问，手指抚上她的脸颊。
Cher 犹豫了一下：「Damien，我今天……有点累。」
「累？」
「嗯，」她低下头，「可不可以……就抱着睡？」
Damien 的手指顿了一下。
「昨晚 Vincent 很过分？」他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不是过分，就是……」Cher 脸红，「弄得比较晚。」
「比较晚。」Damien 重复了一遍。
沉默。
Cher 擡头看他，发现他的表情有些奇怪。
「Damien？」
「好，」他说，松开她，「那就睡吧。」
他躺下，背对着她。
Cher 愣了一下，从来没见过 Damien 这样。
「你生气了？」她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
「可是你——」
「我说没有。」
语气有点硬。
Cher 咬着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从背后抱住他，脸贴着他的背。
「对不起……」
Damien 没有回应。
她听到他的呼吸声，不太平稳。
过了很久，她以为他睡着了，正要闭上眼睛——
「妳是不是比较喜欢他？」
Damien 的声音突然响起，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
Cher 愣住：「什么？」
Damien 翻过身，在黑暗里看着她。
「妳是不是比较喜欢 Vincent？」
「我没有——」
「昨晚跟他可以弄很晚，今晚跟我就累了？」
「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Damien 坐起来，语气压抑着火气，「妳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看出什么？」Cher 也坐起来，有些慌张。
「妳看他的眼神，」Damien 说，一字一句，「跟看我的不一样。」
「没有……」
「有。」Damien 打断她，「妳叫他的名字的时候，声音会变软。妳靠在他怀里的时候，整个人都放松了。」
「妳戴着他送的项链，天天戴，睡觉都不摘。」他的声音变得低沉，「我送妳的手链呢？在抽屉里放了两周了吧？」
Cher 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没有意识到这些事情。
真的没有。
「Damien，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妳不是故意的，」Damien 的笑声带着苦涩，「妳根本没有意识到，对不对？」
「这才是最他妈伤人的地方。」
他站起来，背对着她。
「我等了妳五年，」他的声音低下去，「五年，我什么都没做，就是等妳长大。」
「妳十八岁生日那天，我以为我终于可以拥有妳了。结果呢？」
「结果我要跟自己的大哥分享。」
「我忍了。我他妈的忍了。」
「我告诉自己，只要她幸福就好，只要她还爱我就好。」
「但妳呢？」他转过身，眼眶有些红，「妳跟他在客厅腻在一起的时候，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妳窝在他怀里看书的时候，有想过我站在门口看着什么心情吗？」
「妳每天摸着那条该死的项链的时候，有想过我送的东西在抽屉里落灰吗？」
Cher 的眼泪掉了下来。
「Damien，对不起……」
「妳不用说对不起，」Damien 深吸一口气，「我只是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
「妳爱我吗？」他直视她的眼睛，「还是妳爱的一直都是他，我只是附带的？」
「不是的！」Cher 急了，「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那为什么⋯」
「我不知道！」她哭着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没有想偏心，我真的没有……」
「可能因为 Vincent 比较安静，所以我会不自觉地靠近他……我以为你不需要我主动⋯⋯」
她语无伦次，眼泪止不住地流。
Damien 看着她哭，火气消了一半。
但心里的委屈没有消。
「我不需要妳主动？」他苦笑，「我他妈的比谁都需要。」
「我只是不想让妳有压力，不想让妳觉得我在逼妳。」
「但我也是人，我也会吃醋，我也会觉得自己是多余的那个。」
「尤其是……」他顿了顿，「尤其是当我看到妳跟他在一起那么自然的时候。」
「我就会想，是不是妳从头到尾爱的都是他，我只是刚好在旁边？」
「不是的……」Cher 摇头，「Damien，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
Cher 说不出话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爱 Vincent，但她也确实爱着 Damien，并没有抛开他。。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不自觉地对 Vincent 更主动，她脑子一片空白，只有眼泪在流，不知该如何对 Damien 解释。
「算了。」Damien 叹了口气，往门口走去。
「你去哪？」Cher 慌了。
「回我自己房间。」
「Damien——」
「今晚我不想跟妳睡。」他头也不回，「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门关上了。
Cher 愣在床上，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哭得浑身发抖。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不，她知道。
但她不是故意的。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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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房间，Vincent 躺在床上，听着隔壁传来的动静。
他没有听清楚具体说了什么，但 Damien 摔门的声音他听到了。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隐约的哭声。
Vincent 闭上眼睛，没有起身。
这是他们两个的事。
他不该介入。
但心里某个角落，隐隐有一丝愧疚。
他知道 Damien 在忍什么。
他也知道 Cher 无意识的偏向。
但他没有阻止，也没有提醒。
因为他也是自私的。
她靠在他怀里的时候，他也舍不得推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