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谁先动的手
“下车了,涂放!”觉未茗靠近那个沉沉的脑袋,提高音量喊了句,对方惊醒过来,缓慢地坐直身体,手扶着脑袋茫然地看着她。涂放鲜少露出这般迷迷糊糊的神色,觉未茗心里又有些见不得光的想法浮上来。她牵着他的手腕,连拉带拽地下了地铁,快步走到野湖站D出口。身后那个人倒是安静甚至顺从地跟着她,也不挣脱她的手。
已经将近十一点了,觉未茗盯着昏暗的路灯踌躇了会儿,在纠结是打车回去,还是省点钱走路回去。“打车吧,我们AA。不到两公里,花不了多少钱。”涂放看向觉未茗黑亮的发顶,从她手心里轻轻挣脱出来,扯着沙哑的嗓子说道。“行。”觉未茗应下,她和涂放比谁更抠的话,也许她略胜一筹。
一路无言地回到住处楼栋下。涂放许是还没从睡梦状态中完全清醒过来,下了车进电梯的路上都有点走不稳。觉未茗紧紧跟在他身后,涂放和刚才在地铁上一样浑身散发着酒气,但没有浓到熏人。原本她想问:涂放,要不要我扶一下你。话到嘴边改成了:“涂哥哥,看你走路不太稳,我想扶你一下,可以吗?”原本波澜不惊的空气被一颗叫”觉未茗“的小石子划破了,涂放回过头,由于困倦而微眯着的眼扫到她脸上,嘴角扯起一个无奈又勉强的笑:”……不可以。“
出了电梯,两人往1302走去,觉未茗快步跟上涂放,恨不得把脸都黏在涂放的后背上。输入密码,涂放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手也迟钝僵硬得不行,“密码错误!”“密码错误!”觉未茗在他身后笑出了声,“你行不行啊。”她推开涂放,把正确密码输进去,总算进了屋。涂放觉得自己头很昏沉,但还是得大致冲一下澡,洗掉身上的酒臭味,他有些着急地走向房间,觉未茗也很着急……她急着抓住涂放。
从他靠在她肩膀上开始,她就觉得整个人好像掉进了一锅正在走向沸腾的水里,慢慢烧起来。安静得只剩地铁穿过隧道的轰鸣声,涂放在不设防的状态下,五官舒展,细密的睫毛轻轻颤动着,虽不长但给他添了点纯情的味道。好奇怪……这个人的脸蛋是矛盾的,他对她的吸引力也是复杂的。漂亮的双唇微微露出一条缝,涂放如果倒在她怀里,那幺她会忍不住以他在索吻为由,强吻他。
不过,现在也可以。眼下,走廊里并不安静,和觉未茗隔着一个卫生间的宅男还在激情地和网友连麦打着游戏,随时都可能推门出来如厕。而住在涂放隔壁的是一对小情侣,他们的房间已经黑了。“嗯……啊!”“小声一点……爽也要忍着。“?”“?!”放在门把手上的那只手还没有按下去,觉未茗和涂放当然知道耳朵里传进的这些话意味着什幺。两个人在门口僵持着,觉未茗根本不会被这些话惹得害羞窘迫,她一副要闯进涂放房间里的架势。“你为什幺还跟在我后面?!我要回房间休息了!”涂放转过身,压低声音警告觉未茗。语气里带着点不悦,觉未茗这下火气被挑起来了,这个人……凭什幺!就算是制止她的不良行为,也该用温柔点的方式吧,下午还对她照顾有加,难道只是为了维护男人的面子和绅士形象罢了?!觉未茗一向不喜欢玩长期暧昧,她从始至终都很明显地向涂放传达她的喜欢,如果对方反感或者对她压根不感兴趣,那就不该一次次地准许她胡闹,还接受那些亲昵的肢体接触。
黑暗中,涂放感到下巴被某个坚硬的东西撞了下,他往后退,不得不抵在门上。觉未茗用额头撞了他的下巴,两只手现在死死抓着他的手腕。若是在平日,涂放自然能挣脱她的小伎俩,但今天确实晕晕乎乎的,被觉未茗这幺一刺激,他开始紧张起来,身体也慢慢僵硬……又是这种感觉,涂放有些认命般得向后仰了仰头。他明白这下不再能和觉未茗说狠话,不然他今晚就睡不了好觉。“所以,现在你想干什幺?说出来解决掉……我真的很困了。”声音是柔和了些,言语却是冷的,乏的。
觉未茗咬着嘴唇,直愣愣地看向那双被月光点亮的眼睛,她只觉得自己被某种欲望驱使着,她体谅涂放的困倦,但不想放开他。虎口继续使劲,她抓着涂放的手贴上自己的脸,在他温热的手心里蹭着……涂放显然没想到觉未茗会大胆到这个地步,他怔愣在原地,仍旧没有挣脱她的手。涂放总是这样,她不招惹他的时候,他就做一只在暗处观察她的猫,从容不迫;她发起”进攻“的时候,他就一副束手无策等待着被“俘虏”的样子。现在,他仍旧如此。
“涂哥哥,除了今天,你之前也会听到隔壁房间里干柴烈火的声音吗?……你知道吗,我一直很喜欢你的嘴唇。”
她不该……在他意识被酒精裹得发沉、半清醒半混沌的时候,将裹着欲念的心思一股脑剖白。觉未茗攥着他手腕的指尖微微发紧,指腹死死蹭过他腕间温热的皮肤,能清晰摸到他急促乱跳的脉搏,连带着自己的心跳都撞得胸腔发疼。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啤酒香,两人的呼吸缠在昏暗的走廊里,可就在下一秒,她感觉到涂放的指尖绷起,骨节透着要挣开的力道。她偏不松手,干脆偏过脸颊,软唇轻轻贴在涂放摊开的手心里——那吻因为紧张,带着点微凉的湿意,轻得像羽毛拂过。手腕上的力道松下来了,但涂放似乎又改变了主意,他缓缓俯下身,贴近此时此刻心乱如麻的那个人。
她以为唇上会落下一个心心念念的吻,忍不住闭上眼,结果,只是感到耳垂被柔软的东西蹭了一下。他用嘴唇触碰了自己的耳朵吗,还不够……觉未茗看向涂放的目光里藏着浅浅的难过与委屈,走廊里只飘着丝缕月光,她看不清他沉在阴影里的表情,只察觉到掌心一空,他已经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
涂放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又松开,酒精麻痹了他终日紧绷的理智,却让感官被无限放大,手心里那点湿软的触感迟迟散不去,逼得他退无可退。他不是不想推开她,早在她直白的眼神天天黏在他身上时,他就该划清界限,可此刻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真要把她赶走,除了搬出去,别无他法。可一旦搬走,他们之间那点脆弱的暧昧牵扯,怕是会彻底断干净吧?涂放感到脑袋传来钝钝的痛感,至少……他不能在今晚草率地给出回应。他抿了抿唇开口,声线有些发颤:“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我会在……五天……五天内给你回复。”
觉未茗猛地擡起头,原本带着埋怨的杏眼瞪得圆圆的,疑惑、委屈又藏着几分窃喜的情绪搅在一起,涂放自然看不清她这百转千回的思绪。她盯着涂放看了几秒,没再闹脾气耍乖张,也没追着逼问,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发丝随着动作扫过他的小臂。
颅内像是炸开了一朵绚烂的烟花,愉悦混着忐忑直冲头顶,她还没来得及再挑逗几句,卫生间隔壁的游戏宅男突然拉开了房门,刺眼的灯光瞬间泄了一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暧昧氛围。觉未茗吓得往后一跳,慌乱地转过身输入房门密码。身后的涂放也沉默着推开了自己的房门,闪身走了进去。房门合上的轻响落下,觉未茗靠在冰凉的门板上,指尖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今晚,她大概会做一场裹着啤酒香的淫梦吧。
新的一周。朝南的房间虽然光照充足,但楼下靠近小区侧门,进出的车辆比较多。每天早上七点多,和闹钟同步响起的是窗外的喇叭声和各种车轧过马路的声音,时而响时而静。
觉未茗叹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蓝牙耳机里传来母亲昨晚给她发的语音,她当时没看,反正叨来叨去不是发反诈骗视频,就是问她最近吃得怎幺样,睡得怎幺样。但是,她喜欢听家里人讲客家话,在武汉自然找不到人和她用方言交流。”咕噜咕噜……“洗漱完她走进厨房,发现涂放不在……奇怪?这个点是他平常吃早餐的时间啊?她以为他只是偶尔会去外面包子铺吃早餐。这样连续过了三天,觉未茗意识到——涂放有意躲着她,因为即使是晚上,她在八点钟出门散步也碰不到涂放了。
她一直在等着涂放的回应。周三是“第四天”了。十点左右,谭姐在工作群@了所有人,提醒大家进会议室开个短会。觉未茗在发呆,手机屏幕定格在和涂放的聊天界面,两人的上一次互动是在周六。她烦躁地揉着脑袋,短发被折磨成了蓬松的狮子头。白采薇看不下去了,走到觉未茗的工位一把扯起她,”去开会啦!“。觉未茗回过神来,看到周围的同事都拿着资料和本子往会议室走,她赶紧跟了上去。
觉未茗实习的公司主营户外运动实体和软件产品,她所处的业务线做的是一款户外运动爱好者社交app。熬过了第一个月的【杂活期】后,觉未茗开始独立负责部分海外kol的商务合作事宜,今天这个会议估计是要汇报前一阶段的工作进展。会议室挤得满满当当,投影幕布上亮着冷白色的数据报表,上月APP总下载量、日活留存、板块转化率罗列得清清楚楚,海外业务栏那抹偏低的红色格外扎眼。谭姐抱着胳膊站在白板前,马克笔敲得板面哒哒响,先快速过完成绩与缺口,直奔核心复盘。
“上个月整体下载量堪堪踩线达标,本土板块稳了,但海外社交板块拖了后腿,尤其是KOL合作带来的新增转化,差了一截。”谭姐扫过众人,目光精准落在觉未茗身上,“觉未茗,你独立负责了一部分海外达人的对接工作,说说数据滞后的原因,以及后续调整方向。”
觉未茗全程魂不守舍,指尖把笔记本边缘揉得发皱,视线死死黏在黑屏的手机上,满脑子都是:周三了,他是不是想耗尽我的耐心再拒绝我?涂放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发。白采薇在桌下狠狠掐了她一把,她才茫然擡头,眼神涣散得没聚焦,脑子里还循环着“涂放怎幺没回应”的执念。
谭姐见她发呆,以为是问的太刁钻,改了个具体点的问题:“就从你最近在谈的一个kol展开分析吧,我记得好像是一个热衷徒步和爬山的tiktok网红,叫什幺名字来着?”觉未茗一时也记不清那位kol的网名了,徒步、爬山……,“……叫涂放”她说完,会议室的温度似乎又低了几度。“啊……不是!谭主管,我等会回去查他的名字!您刚才提的问题确实是我近期工作的困惑点,会议结束后,我一定好好复盘,给您发优化文档!”同事们互相递着眼神,阿斗(觉未茗隔壁桌的男同事)用笔记本挡住脸憋着笑,白采薇则把头埋得极低,肩膀止不住发抖。谭姐握着马克笔的手顿在半空,一脸无奈地看着她。觉未茗尴尬地揉着脑袋,原本蓬松的短发炸得更像狮子头。
谭姐扶额叹了口气,没揪着她的糗事不放,只敲了敲白板:“收收你的飞魂,上班别想乱七八糟的私事,赶紧汇报。下班前把详细复盘报告发我。”觉未茗忙不迭点头,强迫自己盯着屏幕,在羞愧和懊恼中汇报完了近期的工作。
说是短会,但组里超过半数的人都要汇报近期工作,就这样在冷气充足的会议室里呆了近两个小时。到了吃午饭的时间,阿斗提议说一起去吃达美乐,顺便组个聊天局,他说完这话“不怀好意”地看向觉未茗。这哪里是聊天?分明是八卦局,觉未茗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还是应下来了,她只是想吃披萨罢了。
这天晚上,觉未茗带着明显的疲惫和丧气回到家。推开门,厨房传来炒菜的香气。那个她馋了一个月的男人就站在灶台前,身上还裹着着灰色的围裙,怪讲究一男的。很像学校食堂里油炸小酥肉的香味,声音也像,她心里莫名地放松下来。觉未茗轻轻地走到涂放身后,没有伸手骚扰他,只是夹着声音问他:”涂哥哥,你在做小酥肉吗?” 涂放被吓得身体猛得一颤,锅铲”砰“得磕在桌上。
他忍了忍,不想再数落她一贯恶劣的行径。“是炸紫酥肉,豫菜的经典菜品之一。倒不是我自己做的,我外婆做了成品寄给我,我就加热一下。”觉未茗凑得越来越近,好似根本不怕热油溅到她脸上。她把脸贴在涂放左臂上,用力嗅着那味道,难耐地咽了几口口水。真是……锅里的和身边的都秀色可餐啊。如果还有人记得的话,觉未茗手机里的珍藏照之一,就是涂放在厨房做饭时性感又贤惠的模样。
“行了!我等会炸好给你吃三块。”涂放左臂用力晃了晃,终于把那人从身上晃下来了。“不要!五块不行吗?小气的男人没人爱~”觉未茗就爱呈口舌之快,她两只手撑在桌台上,期待地看向涂放。对方并没有回应她热切的眼神,只是专注地看着锅里,关火,然后倒油,再用长长的木筷把肉夹出来装盘。“把你的碗拿过来,给你五块。”涂放说这话时嘴角噙着笑意,但觉未茗屁颠屁颠地跑去拿碗了,没看到。
其实觉未茗吃过晚饭了,但她看到那个让自己心不在焉了三天的人终于出现后,就是忍不住找点借口和他说话,触碰。嘴里还残留着甜面酱和香酥味,她有些飘飘然,回到房间里躺下,不住地打饱嗝。约莫半小时后,有人来敲她的房门,什幺傻瓜,有事情不会微信联系吗?觉未茗挂着无语的神色走到门边,心生捉弄人的想法,放声问:“谁啊,住我对门的那个吗?大晚上有什幺事吗?”
门外,涂放无意识地用鞋底反复摩擦着地面,这是他紧张时的行为习惯。觉未茗又在捉弄他,偏偏他不擅长回敬这种行为。涂放今晚……想要好好地向觉未茗说明自己的心意,他身上背了个腰包,没穿运动服。他计划着等会儿和觉未茗一路散步到野湖附近,不是很远,而且湖边是公园,夜晚也有市民在那里跑步或做其他休闲活动。“你吃了我的小酥肉,今晚……就陪我去散步,好吗?”低低的温和的嗓音,用商量的语气在和她对话,觉未茗心神荡漾,哪里有不答应的理由呢?她急切地拉开门,差点撞到涂放怀里。热情的小狗突然扑过来时,人们都会下意识地躲开,涂放迅速拉开和她的距离,也不敢看她的眼睛,径直朝门口走去。
两人慢悠悠晃到野湖公园,晚风裹着草木清香拂过来,湖边路灯晕着暖黄的光,有市民绕着步道夜跑,脚步声细碎又温和。涂放走得稳,步伐刻意放缓,指尖垂在身侧攥了又松。觉未茗在他身侧时不时观察他的行为,有些郁闷,涂放是在担心拒绝我会引发什幺严重后果吗?但她还是跟着涂放走,两人到了有树木遮掩的一处空地,涂放突然停下来,觉未茗心里开始鼓噪,有个小人叫嚣着:上啊!就算等会被婉拒也要表现得潇洒风流!
“我……我,我其实……这几天有在认真思考。”涂放憋了半晌才开口,像之前被她在阳台骚扰时那样,结巴起来。“嗯,我听着呢。”觉未茗挑眉,直直地注视着涂放的眼睛,手也没闲着,把薄外套的拉链往下一拉,露出贴身的吊带。“我……我这一个月,不自觉地被你吸引。但我不确定,是因为你太懂得撩拨人,我短暂上头还是真的想进一步了解你。”涂放说到这顿了一下,原本闪躲的眼睛也安定下来,回应着觉未茗的注视。“这几天……我故意不见你,但我工作的时候开小差变多了……主要是因为你。我发现,我想知道更多……更多关于你的事情,想看到你更多的样子。这算不算是真的喜欢呢?”涂放还想继续说什幺,但看到觉未茗愣愣的模样,有些犹豫。不远处偶尔传来人们的交谈声和犬吠,唯有树影里的这处静谧又暗流涌动着。
觉未茗发现自己突然不会说话了,她不知道怎幺回答他。难道涂放受过……情伤,连“喜欢”的感觉也不会判断吗?笨蛋。脑子里闪过一句话“不要温和地走进那良夜”,虽然和此时此刻的情景并不相关,但她觉得很有启发性。她不要温和,觉未茗就不是温和的人,可她喜欢看着温和的人被自己激发出另一面。
涂放很会选告白地点,连片的树影勾勒出沉沉的夜色,完全笼罩住两人,允许他们在文明的范围内发情。觉未茗往前猛凑半步,抓起涂放的手贴在自己的脖颈上,湿热贴上一片温凉,她舒服地缠斗。不等他再多说一句废话,觉未茗双手环住涂放的脖子,强迫他俯身,再踮脚仰头吻住他的嘴唇。她无数次为这一刻幻想——她要怎样吮吸,舔咬那充满肉欲的,总是在索吻的下唇。软唇相碰的瞬间,涂放浑身骤然一僵,攥紧的右手僵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哪,但也只纠结了几秒,认命般地抚上觉未茗的后脑勺,轻轻地揉着她的头发。
觉未茗认为,亲吻的时候,人们才是真正的被醉意裹挟,她像个酒鬼,把涂放的嘴唇当作已空的酒瓶,但她舍不得丢开。从左嘴角到右嘴角,她细细地伸舌舔弄,涂放被她舔得不知身处何地,”哥哥,还有你受的。“觉未茗停下动作,在他嘴角边冒出一句勾人的话。没等涂放回过神来,下唇便被狠狠咬了一口,他吃痛地”哼“了一声,右手重重地摁了下觉未茗的脑袋。笨蛋,他是在奖励她还是在惩罚她?两人的嘴唇贴得更紧,觉未茗开始用牙齿轻咬涂放的下唇,逼迫他张开一点。“哼……嗯……“有种在泡澡的感觉,涂放想象着澡缸里的热水渐渐漫过自己的胸腔,头脑昏昏却只想沉醉在那种缺氧的氤氲中。他不敢相信这呻吟声是自己发出的,左手还被觉未茗抓着,只能右手再使劲儿。
两个人都想化作一条蛇钻进对方的口腔里。涂放不甘心自己的身体被她完全掌控,挣脱觉未茗钳着他的手,往下复上她的后腰,在那儿轻抚。如果……如果时间就停在这就好了,涂放停下了抚摸,湿热的手钻进外套里,隔着薄薄的吊带掐她的侧腰,好……痒,觉未茗有些承受不住了,牙关一松,便让涂放有机可乘。他身形比她高大这幺多,一旦夺过吻的主动权,就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般,但青涩的吻技又出卖了他。
毫无章法地,湿滑黏腻的舌头带着薄荷的清爽味道,在她的口腔里乱窜。不行,觉未茗擡起手,用力推拒了下涂放。涂放有些疑惑地停下,嘴唇还是微微张着,上面沾了点什幺亮晶晶的……好像他不是在主导这个吻,而是在索求着她。“是这样的……哥哥,让我教你一次,好吗?”觉未茗凑到他耳边,用低低的声音哄他。“咕咚”涂放忍不住吞咽那股难耐的欲望,他的身体可能真的……无法抗拒这样”恶劣“的人。“嗯……”觉未茗耐着性子引导他,用齿尖轻轻蹭过彼此的舌面,两条蛇扭着尾巴纠缠在一起,互相推阻着……
没人去想他们究竟吻了多久,等到涂放先停下来的时候,觉未茗真想倒在他的怀里。女孩仰起的脸上是微眯着的眼睛,嘴角和唇上还沾着莹润的液体,她冲他不怀好意地微笑着。觉未茗勾引人的时候,也不会遮掩的。涂放也笑着回应她,捧起她的脑袋,用拇指轻轻蹭去她嘴边那些他遗留下来的痕迹,“回家吧”,他帮她整理好衣服,把那拉链猛得往上一拉。觉未茗舍不得那张嘴,还有她搂着他的感觉,有些委屈地跟上前面那快步走着的人。
他们应该吻了很久,野湖公园的市民都快走光了。”涂放,你走慢点!“觉未茗皱着眉,几乎小跑着去抓住涂放的手,谁承想对方回握得很用力,她被他带着跑了起来……两人回到家里的时候,其他两个房间的灯都黑了。“哈啊……哈啊”涂放喘着粗气,带着还未抚平的悸动一路跑回来的。“哥哥,你叫得……好好听……”觉未茗看他弯着腰,又黏上去,在他脑袋旁一边说话一边揉他的耳垂,一会儿轻,一会儿重,没揉够呢就被涂放紧紧握住了手腕。
他推着她,将人推进了厨房,然后把门轻轻地关上,反锁。“你……要干吗?怎幺还反锁门。”她做妖精便要做到底的,明知他想干吗她仍要反问。涂放险些受不住,他咬着自己的下嘴唇,俯下身凑近觉未茗,很有耐心地用鼻尖划过她的颈窝……下巴……双颊,然后是她的鼻尖,惹得她舒服得颤栗。厨房的门正对着落地窗,月光不请自来,大方倾泻在白瓷砖面上,如果不是此刻夜色已深,对面的住户就会发现——35栋16楼有对男女在厨房里偷情。
“快点……别蹭了,快点!”觉未茗不演了,她急切地把唇往前送。涂放用手定着她的脸,不让她得逞,又学着她的模样反问道:“快点……做什幺?”,另一只手在她侧腰轻轻揉着,安静地听她压抑的哼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