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梨跟着岑序扬走进客厅。
她将小提琴盒轻轻靠在沙发旁,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岑序扬提着那袋玛德琳,径直走向开放式厨房的岛台。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线,在他赤裸的背上切开一道明亮的光带,水珠沿着脊线的凹陷缓缓下滑。
她以为他要做饭,或者至少烧点水。可岑序扬只是拉开冰箱门,从里面拿出一瓶冰水,拧开灌了几口。
冰箱冷藏层的光照亮了他的侧脸,也照亮了里面空荡荡的格局。
除了几瓶矿泉水、啤酒,和一些看不出内容的玻璃罐,什幺食材都没有。
郁梨皱起眉,走到岛台边,擡手比划:【你是不是还没吃饭?】
岑序扬把水瓶放回台面,没否认。
【烧退了吗?】她又问。
“不知道。”他答得漫不经心,好像生病的不是他自己。
郁梨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踮起脚尖,伸出手去探他的额头。
她的动作太突然,岑序扬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却又在她指尖触碰到他皮肤时停住了。
女孩的手心温热,轻轻贴在他微凉的额头上。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暗沉的色泽,和他因为生病而略显干涩的唇。
这个姿势只维持了两秒。
岑序扬突然伸手,握住她的腰,稍一用力就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郁梨轻呼出声,搂住他的脖子。
下一秒,她已经被放在了冰凉的岛台台面上。大理石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棉布裙传到皮肤上,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岑序扬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俯身靠过来,额头轻轻贴上她的。
他的体温确实偏高,但还不至于滚烫。
“这样,”他的声音低哑,近在咫尺,呼吸拂过她的睫毛,“是不是更好感觉?”
郁梨大脑一片空白,只感觉到他额头的温度,和他身上那股混合着药味、薄荷漱口水、以及独属于他的冷冽气息。
他的睫毛几乎要扫到她的皮肤,那双深黑的眼眸直直盯着她,里面有某种她本能感到危险的东西。
自己一定是被迷了心窍。
她想。
可当他的声音贴着耳朵响起时,那种低哑的、带着倦意的质感,还是让她耳根一阵酥麻。
郁梨猛地回过神,伸手抵住他的胸膛,用力往外推了推。
【不要离这幺近。】她比划,指尖因为慌乱而有些颤抖。
岑序扬没动,只是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他盯着她,眼神里那种危险的意味更浓了。
“不是你先,”他慢条斯理地说,声音压得很低,“进入我的地盘吗?”
郁梨抿紧了唇,垂下眼睫,没说话。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鸣,和窗外隐约的蝉声。
“这次,”岑序扬又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却更让人心头发紧,“是以什幺身份来的?”
郁梨擡起眼,看向他。
【你觉得应该是什幺身份?】她反问,手指在空气中划出清晰的轨迹。
她的手机在帆布包里震动了一下。
岑序扬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郁梨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谢云开发来的消息:「还活着吗?」
她快速打字回复:「没事。」
刚发送,一擡头,就对上岑序扬彻底沉下来的脸。
“他知道你来这儿。”这不是问句。
郁梨犹豫了一下,还是诚实地点点头,比划:【我没说。他猜到的。】
“他同意你来?”岑序扬的声音更冷了。
郁梨歪了歪头,眼神困惑:【为什幺需要他同意?】
岑序扬盯着她,没说话。
郁梨继续比划,试图解释清楚:【我跟你说过的,我们就是好朋友而已。我小时候在聋哑学校上学,后来转到正常学校,谢云开帮了我很多,加上家里的关系,所以亲近了不少。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
她比划得很认真,眼神清澈坦荡。
岑序扬看了她很久,久到郁梨以为他生气了,他忽然开口:
“亲近到什幺程度?”
郁梨愣住,看着他,看着那双深黑眼眸里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心脏忽然重重地跳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擡起手,比划的动作很慢,却每个手势都清晰有力,甚至带着一种赌气的感觉:
【反正没有亲近到你上次对我做的那种事的程度。】
岑序扬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某种更危险的东西在他眼底炸开。他后退一步,松开了对她的禁锢。
郁梨立刻从岛台上跳下来,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才感觉呼吸顺畅了一些。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走到冰箱前,重新拉开冰箱门看了看,又转身打开旁边的储物柜——空空如也。
【家里有米吗?】她比划着问。
岑序扬倚在岛台边,看着她:“干什幺?”
【生病的人应该吃点清淡的。】郁梨认真地比划,【比如粥。如果觉得没味道,可以加点红糖。或者……吃我带来的点心。】
岑序扬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你会熬粥?”他挑眉。
郁梨想了想,比划:【应该很简单。洗好米,丢进电饭煲,加水,按开始。】她顿了顿,补充道,【我看妈妈是这样做的。】
岑序扬嗤笑一声:“别忙活了。家里什幺都没有。”
郁梨皱起眉,看向他,想问他平时都吃什幺。可岑序扬却先一步开口,把话题拉回了原点:
“你还没回答我的话。”
他看着她,眼神很深,“是以什幺身份,来这里的?”
郁梨垂下了眼眸。
她站在宽敞却冰冷的厨房中央,四周是灰白的色调,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和声音。
这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而他,是这座坟墓里唯一活着却又好像早就死去了的守墓人。
她想起那天在暴雨中,他浑身湿透站在屋檐下的侧影。
想起电话里,他沙哑着声音说“你盯着吗?”。
想起刚才,他额头贴着她额头的温度。
那幺令人心动。
郁梨深吸了一口气,擡起头,看向他,眼神很干净。
她擡起手,指尖在空中划出那个她练习过无数次、却从未真正敢比划给他看的句子:
【可以当你女朋友吗?】
岑序扬看着她,那双总是没什幺温度的眼眸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眼神比上次吻她时还要炽烈,还要滚烫,像是黑暗中骤然点起的野火,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进去。
他确实也这幺做了。
几乎是郁梨手势落下的瞬间,岑序扬一步上前,扣住她的后脑勺,狠狠地吻了下来。
比上次更凶,更急。
他的唇碾压着她的,舌尖撬开牙关长驱直入,掠夺她口中所有的氧气和理智。
郁梨被他吻得踉跄后退,脊背撞上冰凉的冰箱门。她呜咽着想推他,手却被他抓住,反剪到身后。
岑序扬的吻从她的唇移到下颌,再落到颈侧。他在那里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郁梨浑身一颤,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而他的另一只手,已经从她的腰间缓缓下移,撩起棉布裙的裙摆,沿着她光滑的大腿内侧往上——
郁梨回过神,用尽全身力气挣开他的钳制,慌乱地后退两步,后背彻底贴在了冰箱门上。
她的脸颊绯红,眼眶湿润,嘴唇被吻得红肿,胸口剧烈起伏着。
岑序扬站在原地,看着她这副模样,眼神暗得吓人。
郁梨擡起颤抖的手,比划:【不行。】
岑序扬眯起眼。
【你生病了,】她继续比划,努力让手势清晰,【要先吃饭。】
岑序扬简直要被气笑了。
“少吃几顿又不会死。”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未褪的情欲和浓浓的不耐。
【不行。】郁梨的态度异常强硬,【必须先吃饭。】
她站在那儿,明明比他矮了一个头多,明明刚才还被他吻得腿软,此刻却挺直了脊背,眼神执拗地盯着他。
岑序扬盯着她看,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危险的笑。
“吃完饭,”他慢条斯理地说,声音低哑,“就行了?”
郁梨愣了下,随即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脸颊烧得更厉害。
她咬了咬唇,比划:【不行。十八岁之前都不行。】
岑序扬挑眉:“我十八了。”
郁梨这才反应过来,他的生日在上半年就已经过完了。
她撇撇嘴,比划:【我还没十八。】
“生日什幺时候?”他问。
【下月底。】郁梨老实回答。
岑序扬看着她笑了。那笑意反而让他的眼神更深,更暗。
“行,我可以等。”他缓缓开口,声音低哑,“但等的时候,总要有点……补偿。”
他上前一步,用指背缓慢地刮过她滚烫的脸颊。
“从现在开始,”他的目光锁住她,“你是我的。只准想我,只准看我。只要不进去,我们还可以做点其他事。”
他顿了顿,拇指按上她红肿的唇瓣,力道不重。
“那天……”他收回手,眼底翻涌着被强行压抑的暗潮,“你会完全属于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