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委屈憋闷太久，何文宇再也压抑不住，将脸深深埋进姐姐颈窝。温热的泪水好像要浸透她单薄的衣衫，每一句哽咽都像从胸腔深处挤出，
“姐、姐姐...呜...我好想你...”
“在学校就..就好想你...我...我好想你啊姐姐...”
“呜、呜...姐姐...我一个人、一个人在学校...有好好学习...呜...可他们都不喜欢我...”
窗外骤然劈过一道闪电，惨白的光照亮两人交叠的身影。紧随而来的炸雷吞没了他的呜咽，也将父亲隔壁房间的咳嗽声衬得愈发剧烈。在这片喧嚣中，姐弟俩反而陷入一种奇异的安静，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姐姐...”
他又哑着嗓子唤她，明明早已比姐姐高出太多，想要弯下腰压低是很难的，却还是要别扭地蜷缩着，执意要回到小时候被环抱的姿势。
“雨要下几天才能停呢？”
何文姝低头想看清弟弟的表情，却在闪电亮起的刹那，惊觉自己捧着他脸颊的手指变得近乎透明。她慌忙眨眼，那诡异的画面又消失了。
“....快了。”
她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能低头在弟弟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快放晴了。”
她又捧起弟弟的脸颊，借着窗外淡淡的微光，一次又一次地描摹，想要深深记住他的模样。弟弟的眉眼其实是结合了爸妈的优点，浓密的眉下方是一双细长的眼，略微蹙眉时显得有些严肃，舒缓开来却是极为深情的神情，她总忍不住看。
又一道闪电。
何文姝在弟弟漆黑的瞳仁里看见自己的倒影，同样的眉眼，同样的哀伤，同样与爸妈相似的脸。
如果此时吻上去，是不是也是在亲吻自己？
那些日夜折磨她的伦常戒律在此刻变得轻飘飘的，唯一真实的是掌心里弟弟滚烫的体温。好似这一刻，他并非她的弟弟，而是一个爱人，一个镜子另一面的爱人。
何文姝最后一次看向自己的双手，那双捧起弟弟脸颊的双手，在他红润肤色的衬托下显得是那幺寡淡，甚至渐渐失色。
“小宇，快放晴了...只要过了这个雨季就会放晴了。”
她又说了一遍，好像在喃喃自语。
不知为何，姐姐的脸上写满了忧伤。何文宇还在自责，刚刚为什幺不收敛情绪惹得她伤心，却在她落下的那个吻中停滞了思考。姐姐的嘴唇贴上他的嘴唇，不是很轻的吻，而是很深的，想要彼此深深交缠的吻。
鲜少被姐姐主动亲吻的何文宇顿时乱了方寸。他手忙脚乱地环住她的腰，两人一起跌进硬硬的床铺，竟没察觉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哀伤。
“姐姐...姐姐...”
他喘息着去寻她的唇，急切地擡头索吻，
“再亲亲我...”
黑色的发丝散落，何文宇小心翼翼将它们梳理到耳后，却在下一秒又急不可耐地凑上去索吻。偶尔几缕调皮的发丝缠进相贴的唇瓣间，他便慌乱地拨开，含糊地嘟囔着对不起，再接着这个动作，直到他们之间再也没有阻碍，直到唇舌之间可以勾缠到一起。
静谧的房间里只剩下交缠的水声和短促的喘息。何文姝紧闭双眼，努力把那些画面当做幻觉，却还是会不断在眼前闪回。雨期将近，晴空将至，可胸口总有一块浸满的棉花压着，连笑容都勉强。
当弟弟湿热的唇再次贴上来时，她微微偏头让长发垂下，挡住自己半边脸。黑发如瀑，掩盖眼角将落未落的泪。
“小宇...我爱你。”
这句话夹在吻与吻的间隙里，如同呢喃。弟弟的回应却热烈得多，他捧住她的脸，指尖在她耳后那颗小痣上流连。
“我也爱你，姐姐。”
弟弟的双眼即使在黑夜中也是那般明亮，她还是忍不住去凝视。
“姐姐...可以吗...”
“....可以。”
一切的发生都如此顺理成章。她伏在弟弟的身上，感受肩头的吊带落下，直到他的唇舌急切地裹住那点樱红。可本该升腾的快感却被某种更沉重的情绪淹没，只是用垂下的眼一遍遍看着弟弟，看着他的每个动作，看他像对待稀世珍宝般轻舔地挑逗，而她产生不了任何感觉。
有一双手顺着后背往后摸，拉下最后一点遮掩，却突然僵住了。
往常这里早该是一片湿滑，此刻却异常干燥，证明姐姐根本没有得到任何快感。何文宇立即停下动作，擡起头时眼里写满慌乱。
“姐姐...我是不是让你不开心了？你是不是不想做...”
何文姝刚想解释，衣服就被他规规矩矩地穿了回去，随后被更紧地抱紧一个胸膛。
“.....姐姐...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她一瞬哑口无言。
这当然不是讨厌，可是，
她该如何解释？说她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说雨季结束后她可能就会消散？
“不是的...”
她终于找回声音，转而捧起他的脸，
“...只是，小宇，你明天要上学....感觉，感觉我这样会影响你...”
说完，她假意羞涩别过脸。这话题一转，何文宇立刻收起了委屈巴巴的表情，把姐姐紧紧抱在怀里轻轻地笑。
“姐姐才不会影响我呢...不过、不过姐姐这幺说了，那我就要等着周末的时候...”
“嗯。”
她在弟弟怀里淡淡地回应，又回望他那双眼睛。那里是否写满了幸福呢？她不知道。
“姐姐晚安...那我要早点睡着...早点过完今天，再早点过完明天...”
“嗯...”
“姐姐晚安...”
何文宇重复了一遍，强调自己真的要好好睡觉了，闭上眼假寐，又偷偷眯开一条缝去偷窥怀里的姐姐，却发现对方正静静地望着他呢。
“..！”
一下被抓包涌上的尴尬瞬间促使他别过了脸，随后又像想起什幺，转回来郑重其事地跟姐姐说些什幺，亲了亲脸颊，才心满意足地再度闭眼。
他说，
“姐姐，我好爱你。”
“姐姐，我想一直这样抱着你...晚安。”
....
她沉默了一瞬，但还是笑了一下，
“嗯。”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