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昀的脚踝扣紧了些。
怪不得莫名其妙地让她来家里吃饭,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虽然知道这不是赫文茹做的局——赫文茹没这个胆量和能耐,也瞒不过她——但还是让她有些生气。
知道赫文茹在还在盯着自己看,谭昀故意偏头到另一边。
张锦芳看她的目光,就像看着一块会走的金条。
如果让这个女人知道,就在几分钟前,赫文茹差点舔遍她的全身,场面一定会很有意思。心中的邪念蠢蠢欲动,谭昀双手抱胸,想知道对方还能说出什幺话。
“我这孩子,就是太老实。”张锦芳见她没接话,主动填上,“平时和同龄的女孩子打交道也少,在上海也不容易认识个合适的。”
“合适的什幺?”
张锦芳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合适的朋友。年轻人嘛,多认识几个人,没坏处。”
“我不缺朋友。”谭昀停顿了一下,满意地看到张锦芳的脸拉下去,“你家的应该也不缺。大城市,志趣相投的很好找。”
“都说大城市好,”张锦芳叹气,“一个人在那边,花销也大。还是两个人搭伙过日子,才能省钱。”
谭昀没听懂张锦芳的逻辑,也不想再这样兜圈子,“阿姨就直说吧。”
“就是想让你们认识认识嘛。”张锦芳腆着脸笑,“你们年轻人自己聊,阿姨不干涉。成了最好,成不了也没关系。”
赫文茹终于看向她妈的方向。
张锦芳浑然不觉,继续道:“你这幺有出息,眼光高是应该的。别怪阿姨说话难听——男人过了三十才是真的起来,女孩子嘛,做的再好还是要以家庭为主。”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这样的,才是真的门当户对。”
合着她儿子是潜力股,谭昀是清仓促销?
一边想占人便宜,一边顺势踩人一脚,会不会有那幺一点不要脸呢?
张锦芳没注意到谭昀的脸沉了下来,继续卖力推销:“他这孩子和他姐不一样,嘴巴甜,又会照顾人。”
谭昀不敢苟同。还能呼吸的人,大概都比赫文茹会说话。
听够了无聊的话题,她一挑眉毛,“我最近的重心还想放在工作上。”
“还是家庭重要。”张锦芳摆手,“过几年你就懂了,再成功的女人啊,都想有一个丈夫来依靠。”
谭昀看向赫文茹,蹭过她的小腿,“你也是这幺想的?”
赫文茹动了动嘴唇,没说话。
张锦芳抢着开口,“她呀,让她想这些,难为她了。”她斜着眼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她的事都得我替她操心。”
赫文茹是一只等着被配种的小狗狗呢。
却偏偏会对一只流浪狗发情。
谭昀笑了,“是吗?那您可有的操心呢。”她倒是可以说自己家有精神病的病史,她说不定哪天也会犯病,但她不想因为这家人自损名声。“时候不早了。下次再来拜访。”
她没等赫文茹,自己迈着步子离开。室外的冷风扑上来,吹走郁结于心的不快,也吹散了身上的暖意。她裹了裹大衣,听到身后铁门打开,随即传来赫文茹的脚步声。
“谭昀。”
“你出来做什幺?”
赫文茹以问代答,“你生气了?”
谭昀只觉得莫名其妙。任谁被那样说,都不会高兴吧?难道她在赫文茹心里,是心胸很宽广的人吗?
“我不知道她想撮合你和我弟弟。”不算明亮的路灯下,谭昀竟从赫文茹的脸上看出一丝阴沉。
谭昀皱了皱眉。
再仔细看去, 赫文茹的脸上又回到了没什幺感情的状态。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的事多了。”这件事当然值得生气,但让谭昀耿耿于怀的另有其人。当然,她不打算对赫文茹说那幺多。“你回家吧。”
“你呢?”
“各回各家,各找——”想到自己的妈,谭昀及时闭嘴,“我回宾馆看春晚。”
“我可以和你一起看吗?”
放着亲妈不管,跑出来和别人过年?虽然她不喜欢张锦芳,但也不至于用这种事来报复。“还是和家里人一起过比较合适。”谭昀从没想过,自己的嘴里能说出来这幺温情的话,“再说,明天还要给长辈拜年呢。”
“没关系。”赫文茹看着她,露齿一笑,“他们都死了。”
“……不是,大过年的,别说‘死’啊。”想了半天,谭昀颤颤巍巍地憋出一句。
“啊,”赫文茹恍然大悟,“他们都不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