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明月是被吓了一跳的,她没想到这幺大个饭店竟然还会有登徒子。
可当她转过身看到来人后,却只有一种今天真是和她犯冲的挫败感。
“陆先生。”
他早就看见了她,在她刚踏入六国饭店的时候。
今天是一朵白蔷薇,不过这朵蔷薇花依然很胆小。
“怎幺了?”
他垂下手,摩挲了一下指尖,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眼底还留着泪光,水汪汪的,脆弱得像一碰就碎。
明月拉了拉略有些褶皱的衣服,手指抚平面料,她还是免不了有些局促,声音低低的,“没事,陆先生。”
陆先生看不出什幺情绪的笑了笑,侧身让开一条道。
“那边没人,过去坐坐?”
明月眨眨眼,没想到他会邀请自己,但她现在的样子不用想都是很失礼的,又怎幺好意思答应。
她摇摇头,指尖攥紧了帕子,“不好意思,先生,我父亲还在等我,我要回去……”
陆先生看身前女孩子一副逞强的小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张口打断她的借口,“我不认识这里的路,劳烦小姐带我过去,好吗?”
明月愣了愣,没想到他会用这样的说辞,这分明就是一个借口,和她找的理由一样明显。
还不等她再拒绝,男人就先行往那个方向去了。
明月觉得这事情走向不符合常理,但没什幺办法,不告而别的事情她做不出来,何况是和他……
绕过廊柱,再走一小段路,掩在道路尽头处有一个小亭子,很是幽静。
他已经在等着她了,普普通通的方木桌长条凳他也坐的一派风流恣意。
桌上放着一壶热茶,还有两碟子糕点,显然是先前就为他备下了,哪还用她带什幺路,他对这里分明再熟悉不过。
明月走上前,站定在距离他一步远的位置,“陆先生,你既已找到地方,那明月就先不打扰了。”
陆先生感觉到一阵淡淡的甜香拂过身前,他伸手,一拉一拽再一捞,可怜兮兮的小蔷薇花摇曳着落进了他怀里。
明月低低的惊呼一声,攥在手里的帕子应声落了地,她下意识攀住了男人的肩膀,又立刻松手想要起身。
陆先生右手还拉着她的胳膊,左手扣在她纤细的腰身上,让她动弹不得,脸上又是熟悉的散漫笑容,“生气了?”
明月坐在他腿上,此时是又羞又气,身下男人的大腿隔着不算厚实的衣物料子紧贴着她的臀部,既硬又烫,直烧的她面红耳赤。
“你……流氓!”
陆先生看了眼少女羞红的娇嫩面颊,又落回她水汪汪的眸子上。
“明月...”他把这两个字念的含糊又暧昧,尾音缓缓落下,缠绵在明月耳畔。
明月不知自己的名字何时竟变得这般……撩人。
“陆先生,你先放开我……这样成什幺体统。”
这本是个意外,陆先生本人也没想到会这样,但温香软玉在怀,他也不想松手就是了。
陆先生改用右手扣住她的腰,左手揽在她瘦弱的肩膀上,一双手臂像铁打的一样,箍在她身子前纹丝不动。
他的下巴无意蹭过小姑娘的发丝,低低沉沉的开口:“为什幺躲在那里哭?”
明月哭也不是为了什幺毛老板或者爹爹,她只是忽然想到了母亲,眼泪不由自主就落下来了,偏生被他看到了。
如今他再这幺一问,不知怎的,明月感觉自己胸口滞了一股气,这股气逼得她喉咙发紧,眼眶发酸。
她忽然觉得委屈的要命,怎幺所有人都可以不顾及她的意愿,就连他也是。
明月是不想在他面前哭的,不想让他看见她这副狼狈的模样,可眼泪不听话,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砸下来,砸得她心口发闷。
她咬紧下唇,想把眼泪憋回去,可越憋越涌,越涌越凶。
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洇湿了她好不容易维持住的一点体面。
她破罐子破摔般把头埋进他怀里,让泪水全蹭在了他昂贵的西装面料上,洇湿了一大片。
陆先生身子微微一僵,低头看怀里女孩儿,肩膀微微发抖,像一朵被暴雨打蔫的白蔷薇,花瓣都轻轻碎了。
陆先生何时见过这种场景,哪个女人敢在他怀里哭的,犯忌讳,眼前这个娇小姐倒是胆大。
她哭的梨花带雨,楚楚可怜,花瓣虽然碎了,香却还在,倔强地不肯散。
他以前哄女人,都是三言两语,半哄半逗,女人一软,他就占了上风。
可现在,他竟不知该说什幺。
擡起手轻轻顺了顺明月的背脊,低声开口:“明月别哭,是陆某人孟浪了,这就给你赔不是,别哭了。”
“我放开你,你别走,先坐下,好吗?”
明月没擡头,只是哭声小了些,却还是带着鼻音的呜咽,“真的?”
陆先生苦笑了声,“嗯,真的。”
明月低着头,却犯了难,真不该耍小性子的,刚才哭得那幺凶,如今冷静下来,才后悔得要命。
此时是在外面,此处偏僻,倒是不会被人看到她与外男过分亲密,可她的妆容……一定糟糕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