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规矩,她和新郎见了来贺礼的人,便被打发回了房间。
而新郎也只在外面喝了几杯,就也进了房间。
齐怀安坐在床尾,见四下无人,这才敢打量新郎。
她与林雨娄十五年未见了,她也曾在脑海里想象过当年那个男子会变成什幺样子。
齐怀安擡起头来,林雨娄正面对她站着,一晃神,她就忍不住打量起了男人的脸。
不知怎幺,在见到林雨娄之前,她暗自希望,十五年过去了,男人会变得沧桑几分,减了几分颜色,可这一瞧,她竟是禁不住的失望。
男人的五官竟没有太大的变化,还是浓密的眉毛,高高的眉骨,深邃的眼眶,鼻梁高挺,还是有一个驼峰,下颌骨好像下移了几分,上唇蓄了须。
可在齐怀安看来,男人非但没有变丑变老,反而比从前少年时更增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锐气。
眉眼里,更是多了几分睿智与洒脱。
齐怀安心里微微发酸,忍不住低下头,伸手抚上了自己的脸颊。
再擡起头来,就见男人已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她又瞟了一眼,男人的肤色比从前要深一些,但显得更有阳刚之气,至于束起的头发,依旧是黝黑浓密。
她忍不住唤了一声,“五郎?”还是从前那样的叫法。
就见男人擡首对她笑了一下,“安安。”
齐怀安忍不住脸上充满了笑意。男人看她还和从前一样,嘴角也噙着笑意。
可她晃了晃神,再看清男人的眼睛时,心里不由得狠狠一抽疼,原来男人的笑意并未到达眼底,而是…
他竟然,他竟然用那样的眼神看我...,齐怀安心想。
就听男人开口道:“我们上一次见面,是十五年前了吧。安安,你不会以为我今日来见你,是来叙旧的吧?”
齐怀安沉默,继续听男子道:“其实这幺多年来,我有许多事都已经想通了,但还有一件事不明白,不知道你能不能为我解答?”
“是什幺?”齐怀安擡起头来。
林雨娄也起了身,一步一步走到齐怀安的面前,见她像小狗那样仰着脸,忍不住一手捏上她的下巴。
那力道男人根本控制不住,齐怀安忍不住吃痛,道:“你弄疼我了。”
男人充耳不闻,接着道:“那李临渊到底哪里比得上我?我究竟是家世不如他,还是容貌不如他?是才学不如他,还是身姿不如他?让你不惜违背和我的约定,也要嫁给他。”
“我,我不是…”,齐怀安说不出话来,半晌,男人才放下手,她下颌已然多了一个深红的印记。
“雨娄,你误会了。我并非是因为这些嫁给他,只是父母之命难违,我也没有办法啊。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所以我才…,五郎,当年我也有苦衷的。”
先时林雨娄还能默默听着,等听到“苦衷”两个字时,不由地嗤笑出声。
“苦衷?”男人讥讽道:“父母之命难违?齐怀安,我当年为了你,在大雨的夜晚在庭院中跪了一夜。母亲才因此答应不阻我。”
“你呢?别说是下跪,当年你母亲让你嫁给李家时,你可有曾说过一个不字?”
“我,五郎,我”,齐怀安说不出话来。
“都只是借口而已,你齐怀安,不愿为了我,违逆你的父母罢了。哼,枉我当年还傻傻相信,明明我们已经私定终生,你还发过誓,说这辈子非我一个男人不嫁,到头来,哈哈。”
齐怀安已经有些害怕了,“五郎,我们那时都是少年少女,十几岁时说的话,怎幺…”
“你别找借口了”,林雨娄打断她的话,“你瞧瞧你嫁了李临渊,如今又如何?”
林雨娄笑笑,“不过是一个短命鬼而已。听说那姓李的是马车遇险,意外丧命的?可真是个滑稽的死法啊。”
“五郎!”,齐怀安终究是忍不住了,她不能忍受有人这样说临渊。“人已死了,你又何必这样侮辱人呢。”
“死了都有被掘墓鞭尸的,何况我只是说几句,这也算侮辱吗?要怪,就怪他自己死得早。不过幸好他早早死了,不然为让你落到我手里,我还得亲自把他杀了。”
“雨娄!”
男人非但没有怒色,反倒笑起来,说道:“好了,旧既然已经叙完了,我们也该干点别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