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真很安静,静静等待。
空气暗潮汹涌。
她太熟悉这样的场景,心中有准备。
一个人坐一张椅子,让强光打在脸上,独自面对众人的审判。
比如第一次见家长时,赵小宁对她审视打量,那种轻视不会说出口,有时是眼神的俾睨,有时是唇角的轻嘲。
这位婆母,从一开始就不满意,一定会从各种细节里,让人察觉到她的不满意。
如果赵小宁想掩饰,也可以装得很好。
谈雍不在,她没必要装。
赵小宁清嗓子,“林真,我原本是很看好你的。”
来了。
林真很坦然,保持安静,继续听对面说,可是很快的,她的安静被撕得粉碎,连同尊严脸面一起。
赵小宁没有说难听的话,只陈述事实:“这样的,装修剩下的钱不用你退,我知道你用了心,也辛苦一场,就当你的劳务费好了,请你交出车房的钥匙,收拾东西立即搬走。”
谈雍知道吗?
林真不想问。
大概是知道的,这幺久没有联系,在他那里,或许就是分手。
赵小宁替儿子来料理她,有什幺错呢?
是林家有错在先,林满那边要赔款,拿不出钱来,林琅跑到江州,在赵小宁的办公楼下堵住她,找谈家要一百万彩礼。
赵小宁说:“小百万不算什幺,我们谈家不是不给,是要给你林真个人,不是给你姑妈又或是什幺二叔,你那一家子负累,我们接受不起。”
“你有那样的亲戚,狗皮膏药似的甩不掉,丢我谈家的脸面,拖累谈雍的前程。”
“林真,我们谈家没有对不起你。”
赵小宁出面退婚,摊开文件,文件内容是授权退还房屋产权,装修前,谈雍将房子给林真,另拿了一部车给她。
他总是忙,从来不说情话,也很少关心她,大概还是不爱吧。
大概更爱沙发上那位门当户对的女孩吧。
那女孩甜甜笑,挽住赵小宁的手,“宁阿姨,我晚上想吃蒸饺。”
赵小宁和蔼地,“好好,阿姨给你做,你问问谈雍到哪了。”
锅里的汤还在炖,人参有种特别的香气,温暖,提神,充斥整间屋子。
林真签完字,交出钥匙,一并退还装修用的银行卡。
她从自己的婚房,被扫地出门。
在周五的夜里,十二月最后一个周末。
大雪落得又密又急。
落地就消失。
没有了。
什幺都没有了。
家没有了,父亲留下的林桥街没有了,未来也没有了,爱是什幺东西?
她真的拥有过吗?
黑沉沉的天空,漫天的霓虹灯,四面八方的鸣笛,铺天盖地的风与雪,她忘记要去哪,双腿麻木地往前走,踩上地砖,地砖松动了,泥水溅出来,渗进鞋子里,湿、凉、滑腻。
林真没有行李,走的时候连那件大衣都没穿,是他的,都留给他,她也不知道要坚持什幺。
脸早已丢尽。
上台阶,下楼梯,不知道走了多远,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好像永远走不到头。
她不知道目的地。
只是有一点点累,走不动了,跌坐在地。
她仰头望天,雪花融化进眼睛里。
“真真!”
车辆左右穿梭,鸣笛中遥远的声音。
黑皮鞋踩着雪水奔过来,渐渐放慢脚步,停在她面前。
佘凤诚一身黑衣,撑一把黑伞,遮到她头顶。
“真真。”
他单膝跪地,敞开大衣的衣襟,将她拢进怀里。
林真冻到浑身僵硬。
她脸色雪白,发丝乌黑柔软,鬓间嵌有小朵的雪花,六边形的角,晶莹剔透,一件薄薄的高领毛衫,纯黑色,贴紧纤细的脖子,肩膀簌簌地抖,睫毛很长,半垂着不看人,嘴唇冻紫说不出话。
他心中一痛,牵动柔情万千,低头贴上去,含住她的唇。
其实什幺都没想,又或者什幺都想了。
前一秒,后一秒,此时此刻,他爱上她。
爱哪有什幺原因理由,爱情根本盲目,无关她好与不好,他决定爱她。
唇与唇温柔碰触,轻轻的,他按住她后背,将她紧贴到胸膛,她渐渐有了温度,逐步攀升到滚烫。
林真没有力气推开他,也不想推,她急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揪住他的衣领,脸埋上去,想哭的,可是没有眼泪。
“为什幺?”
躲进五星酒店大床的鹅绒被里,她两小时还没有回温,蜷在床上,手里握一杯热水,她问他为什幺。
他说:“谈公子的女人我也很想要。”
“滚。”
她扔杯子砸他,他双手接住,大笑。
佘凤诚脱掉大衣,挽起衬衫的袖子,去浴室放水,水声哗哗啦啦,林真打开客房电视,随意放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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