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压了许久的恐惧、疲惫与绝望,在这一刻彻底崩溃。妳的泪水断了线般坠落,一滴滴打在冰冷的柏油路上,将干燥的地面晕染出一片深色的湿痕。
男生上前一步,轻轻却坚定地将妳瘦小的身躯搂进怀里。妳的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耳边是他沈稳的心跳声。他宽大的手掌有节奏地轻拍着妳的背脊,像是要把所有的力量都灌注进妳冰冷的身体。
「没事了,都会过去的。」他在妳耳边低声呢喃,温柔的嗓音像是一阵轻柔的晚风,「孩子们和照护员已经把家里打扫干净了,妳回去就能看见客厅熟悉的模样。」
他感受着妳在怀里的颤抖,继续轻声说着那些能让妳安定的消息:「医生的手术很成功,阿姨现在睡得很安稳,只要好好休息几个月,她又能像以前一样牵着妳的手。还有,警方已经追踪到了那个小偷的动向,很快就会有结果。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即便听到了这些,妳依然哭得不能自已,身体因为剧烈的抽噎而颤抖着。妳死死抓紧他的衣角,声音支离破碎,满脑子依然是那个压得妳喘不过气的数字:「可是……二十万……阿姨的手术费……」
妳比谁都清楚,二十万不会凭空消失。
「别担心那个。」男生稍微收紧了手臂,下巴轻轻抵着妳的发旋,语气认真得不容质疑,「明天一早,育幼院就会收到一笔善款。那笔钱足以支付阿姨所有的医疗费,也足够让育幼院稳定运作好一阵子。」
妳的哭声顿了一下。育幼院从未对外发布遭袭的消息,更别提募款,哪来这么即时、又刚好能填补缺口的「善款」?妳擡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妳终于意识到,这个男生究竟在背后为妳做了多少,只为了让妳能毫无负担地回到原本的生活。
想到这里,妳哭得更厉害了。那是混杂了愧疚与感激的酸涩。
「对不起……谢谢你……真的对不起……」
妳频频向他道歉与道谢,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既卑微又真诚。
男生没有回应这些话,他只是沉默地、持续地轻拍着妳的背,用自己的体温驱散深夜的寒凉。
直到妳的抽泣声逐渐平息,那种撕心裂肺的焦虑被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阳光晒过干草般的香气彻底安抚下来。妳在他怀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那是一个不再需要妳独自支撑、不再需要妳为了生存而献祭自己的避风港。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这一刻,妳不再是那个必须撑起一切的长姐,而他也不是那个高不可攀的核心。
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在这片曾让妳感到寒冷的夜色里,紧紧相依,再也分不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