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那张精致的半脸面具遮住了他的眉眼，周围充斥着酒精与高档香水的混合气味，妳也绝对不会认错。
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的气息，那抹刚在下午才与妳并肩靠在气垫床上的体温，还有那如阳光晒过干草般的清香，那是妳这几天唯一的慰藉，是那个陪妳守着兔舍、为妳挂满菠萝面包的男生。
他站在那里，单手压在妳的杯口，用一种客气却带着冰冷威压的语调，直视着主桌那些原本正等着看好戏的男人。
「抱歉，打扰了各位的兴致。」
他微微颔首，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从容。他朝一旁的侍者打了个手势，声音低沈而有力：「为了表示诚意，这桌加点两瓶顶级白兰地，算在我帐上。希望各位今晚依然能过得愉快。」
原本被打断而不满的男子们在见到男生的诚意之后，纷纷收敛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
「不过，」男生的手从杯口移开，顺势下滑，用力地、紧紧地扣住了妳因惊恐而冰冷的手腕。
他环视了一圈，一字一顿地宣告，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包厢内激起一阵回响：
「我希望各位能让我带她离开。我不会将她让给这里的任何对象，因为——」
他转过头，隔着面具深深地看了妳一眼，眼神里隐含着心疼，以及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只属于爱她的人。」
妳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在妳短暂而仓促的一生中，「优先」这个词从来不属于妳自己。
身为长姐，妳学会了把自己排在弟妹之后；身为育幼院的脊梁之一，妳是那个为了爱的人可以随时献祭灵魂的筹码。
即便是一手将妳带大的阿姨，她那份慈爱也必须公平地分给几十个嗷嗷待哺的弟妹。
妳从未奢望过，在某个人的心中，妳的序位会被排在最优先，他甚至只认识那毫无修饰与回馈的妳。
这个认识不过几个月、被妳视为「零食供应商」的男生，竟然在众人面前，将妳从这场生存交易中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男生没有给妳思考的时间，他紧紧拉着妳的手，大步流星地穿过那片令人窒息的会场。
妳像是在梦游一般，跟着他的背影穿过后台那条阴暗狭窄的廊道。
直到妳领取了背包与那份劳务报酬，而他交还了那张羊头面具，两人这才并肩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隔音门。
「砰」的一声，身后的重低音与纸醉金迷被彻底隔绝。
踏出大门的那一刻，清凉的夜风卷着街道的气息扑面而来。妳看着路灯下两人的影子，手腕上依旧残留着他掌心的余温。
妳转过头，看着那个为了妳重新变回「耀眼核心」的少年，眼眶里打转了许久的酸涩，终于再也抑制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