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自己都愣住了。
这是台词。
是吸血鬼伯爵在猎物高潮时,带着赞赏和宠溺的夸奖。
可他刚才说出来的语气……不像表演。
更像一种,发自内心的、痴迷的赞叹。
对面房间的声音渐渐平息。
只剩下细微的、过后的喘息,和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暖黄的夜灯还亮着,那个影子缓缓蜷缩起来,像是疲惫地缩进了被子里。
过了一会儿,灯灭了。
彻底的黑暗和寂静。
早川凛还蹲在原地,手机屏幕因为长时间无操作而自动熄灭了。
黑暗重新包裹了他,只有月光洒在肩上,凉凉的。
他慢慢站起身,腿有些麻。
动作僵硬地拉开移门,回到房间,再轻轻关上。
没有开灯。
他走到床边,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上,低下头。
心跳依旧很快,撞得胸腔发痛。
下身胀得难受,但他不想碰。
那会让他觉得,自己正在将这场可耻的窥视,推向更堕落的境地。
脑海里反复回放的,是最后那一刻,她颤抖的剪影,和那声带着哭腔的『去了』。
只是声音。
只是几句台词,配上一个小玩具。
她就能……到达那种地步吗?
那幺,如果——
他猛地闭上眼,不敢再想下去。
但那个念头已经生根。
如果真的有个人,对她做了剧情里那些事呢?
如果那个人,是我呢?
她会……抖成什幺样?
会发出怎样的声音?
会用怎样的眼神看我?
他倒在床上,用手臂盖住眼睛。
黑暗中,感官反而更加敏锐。
他仿佛还能听见她细微的喘息,闻到空气中若有似无的、属于她的气息。
尽管那根本不可能。
早川凛,你这个……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自己。
变态?偷窥狂?自欺欺人的胆小鬼?
明明只要坦白,就能结束这一切。
明明「Rin」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可他不敢。
他怕她眼里的光熄灭。
怕她发现,那个让她着迷的、完美的声音背后,是这个蹲在黑暗里偷听她自慰、还会同步念出台词的、糟糕的大人。
更怕她发现之后,连「早川凛」这个温和的邻居老师,都一起厌恶。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起身,机械地走进浴室。
他没有开热水,直接站到花洒下,拧开了冷水。
冰冷的水流冲刷下来,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但身体里那股灼热的、躁动的火,似乎被稍稍压下去了一些。
他擡起头,任由冷水打在脸上。
镜子里的人,眼神混乱,耳根通红,嘴唇还有些不自觉地抿着。
那是长时间模拟接吻声留下的肌肉记忆。
“今天状态很不错啊,感情特别到位。”
经纪人的话在耳边回响。
早川凛苦笑着闭上眼。
当然到位了。
因为那时候,我想的是她。
擦干身体,换上睡衣。
手机屏幕亮着,备忘录打开。
他盯着空白页面看了很久。
然后,缓慢地敲下一行字。
「我念了。她听了,她不知道。」
「她在因为Rin高潮。」
「我在因为她在高潮而……」
指尖在这里停住。
他写不下去了。
深吸一口气,早川凛在最后补上了一行。
「早川凛,27岁,正在学习如何成为自己狂热的粉丝的,秘密共犯。」
早川凛躺回床上。
黑暗里,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隔壁安静极了,仿佛刚才那场灼热潮湿的戏码从未发生。
凌春大概已经沉入梦乡。
她永远也不会知道,今晚她抵达顶点时,那个赋予她幻影的男人,就站在两米外的黑暗里。
同步着她的快感。
承受着她的重量。
早川凛把头埋进臂弯,发出一声压抑的、近乎呜咽的叹息。
……
次日清晨,七点。
早川凛准时出门晨跑。
在楼梯口,他遇见了同样早起的凌春。
她穿着浅色的运动套装,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带着清爽的笑意,完全看不出昨夜那个沉溺在情欲中的影子。
“早啊,早川老师!”
她用还不太流利的日语打招呼,眼睛弯弯的。
“去跑步吗?”
他的心脏狠狠一缩。
“……早。”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凌春桑也这幺早?”
“嗯!想调整作息,从今天开始晨练!”
她笑起来,眼角有一点点昨晚可能没睡好留下的微红,但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生动。
那幺干净,那幺明亮。
和昨晚那个在夜色里颤抖呻吟的影子,判若两人。
凛的指尖微微发麻。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点了点头。
“那……一起?”
“好啊!”
两人并肩跑出社区。
步伐节奏不太一致,凌春显然不太擅长跑步,很快就有些喘。
“早川老师……好厉害……完全不喘……”
早川凛放缓了速度,侧头看她。
她的侧脸在晨光里镀着一层浅金色的光晕,鼻尖渗出细小的汗珠,嘴唇微微张着喘息。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另一幅画面。
同样的嘴唇,在夜色里张开,发出甜腻的呻吟,喊着他的名字。
不,是「Rin」的名字。
『Rin……慢一点……』
他猛地别过头,加速跑了几步。
“早川老师?”
凌春在身后有些疑惑地喊。
“没、没事!”
他头也不回,声音有些急促。
“我先跑前面!你按自己的节奏来!”
他不能再和她并肩跑了。
不能在她每一次喘息时,都想起昨晚的声音。
不能在她每一次擡眼看他时,都想起她到达高潮时,那映在窗帘上、剧烈颤抖的剪影。
早川凛,撑住。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脚步越来越快,仿佛想甩掉什幺。
至少在她面前……要像个正常的邻居老师。
至少在她发现之前——
要藏好这个,已经和她同步过最亲密瞬间的,秘密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