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日子就这么闲散的过了,沈炎自那日后连续发了几天信息却都没得到我的回应,她似乎作罢了,之后便没再找过我。
三个多星期转眼就过,市里的音乐会如期举行。我站在化妆间中任由叽叽喳喳的化妆师摆弄我的造型。
“莫老师,您看还满意吗?”服装师Adonis在一旁故作恭敬的站着,三十多岁的男人保养得宜,只是身上破破烂烂被称之为”潮流”的服装让我给他的形象分数打了个折扣,然而,他那比女人还纤细的脖颈上小巧的刺青拯救了一切,也因此我当年选择了默默无闻的他为我的首席服装设计。
虽然事后我才知晓我欣赏的那个刺青是个失败品,一度想将他“退货”,可又有些舍不得他那成天翘着兰花指说着自己是gay的骚样,留着留着,几年也就这么过了。
我擡眸望着全身镜中的自己,雪白色流线型的设计,贴合著完美的胸腺以及腰身,在裙摆处作成了散花状,边缘点缀造价惊人的水钻,谦虚的奢华,端庄的性感,我笑了笑,道:“你这是要把我送去时尚走秀舞台呢。”
Adonis笑的妖娆,他执起我的手姿态优雅的一吻,道:“我的殿下无论到哪都必须有时装秀的风范。”
我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抽开了手,又坐回了椅子上任由林琦玥在我脸上捣鼓着种种化妆品。
自那日在练习室让我为难了几下,林琦玥在我面前似乎更小心翼翼了。我看着有些不耐,顿时挥了挥手支开了她,改而自己完妆。镜中的女人面容姣好,五官有着些许欧美基因的深邃,我笑了笑,表皮这种东西果然是最佳的天然谎言。
“老师,时间到了!”几分钟的时间,主持人探头对着我提醒道。
我点点头,在林琦玥的陪伴下走上铺着红色地毯的舞台,聚光灯亮的让人睁不开眼。我微微瞇了眼睛,底下是如雷的掌声,一旁张贴着大大的海报,海报上的人不出意料的是我的照片,上书-新时代天才女音乐家莫槿晞。
莫槿晞,饶口又僵硬的姓名,我的原生姓名。
我带着得体的笑意对着舞台的观众点头致意,随后迈开步伐坐上了琴椅。观众的呼喝以及掌声逐渐逝去,一片静默中,我将指尖搭在琴键上,眼底不见一丝波澜。
无趣的表演,也由中规中矩的《G大调小奏鸣曲》开场。乐音虽随着共鸣进入耳道,却传达不进脑中。那感觉很奇异,好像手指记忆了何处该弹下,可身体却跟不上音符的频率。短短的开场结束,以下的曲目也全是主办单位安排好的乐曲。
一直到最后三首,才是那所谓天才音乐家的天才创作。
商业化的“天才”创作,我冷笑。
指尖纷飞如展翼的蝴蝶,可却没人发觉那双翅翼早已断了一半,还有那假象的春日,其实只是无底的深井。
不,不,还是有人看的见。沈炎的面容在毫无预警之下闯进了我的脑海。
“我听见了…一片掉入深井的翅翼…。”她那低沉而优美的嗓音这么说着。
后脑像是被铁锤狠狠的砸过一般,痛的让人晕眩。
荒唐至极。
乐音在手边起舞,我的世界则寂静的过分。脉搏的砰砰声错乱了乐音,我找不着和它相符的音律,我总在寻找,我一直在寻找。
我将找寻它直到生命的尽头,或者,换个角度而言,当我寻找到的那一刹那,便是我生命的终点。
一个多钟头的时间,不长不短。我停了下来。
我听见了慨叹的耳语,赞服,沉迷。而我亦扬起谦虚的笑容,配合著这场引人发笑的戏码,我接受着那崇敬的掌声,晕黄色的聚光灯下纷飞的花瓣,他们将我夸耀成了上天的杰作,而我却视自己为泥地中的一只蚯蚓。
这是不是也存在着亵渎的罪?
我不知道,我也不愿探讨。
“老师,您这次的演出太完美了!”谢幕了,我享得半刻清净,而林琦玥依旧红着脸在一旁不断的称赞。
我听着厌烦,便道:“妳替我拿杯水来吧。”女孩亮着眼睛应了声便转身离开了。
Adonis或许更了解我,他体贴的替我摘下耳环和项链,也替我将精心设计盘着的头发一点点拆落,任由乌黑的长发柔柔的披在身后。
“阿槿,如果妳累了,可以不接表演的,给自己点休息的空间吧。”Adonis的语声温和,稍稍抚平了我躁乱的心。阿槿,这是私下我准许他的亲密称呼,也代表着,此时此刻他不是从我这儿领薪的设计师,只是一个谈得来的伙伴。
或许,另外一个名词,是朋友。
我摇摇头,道:“没事,我很好。”在他蹙起眉头的瞪视下,我投降了,转身给了他一个拐子,笑着道:“好吧,这可是你说的,等等去喝一杯吧,晚上十点,老地方见,你可以下班了。”
Adonis这才重新拾起笑意,甚至抛了个媚眼给我,转身出门时与端了水进来的林琦玥擦身而过。
“老师…您今天……。”林琦玥似乎很不认同我们的安排,也的确用着不认同的眼神和语气对我说着话。
“我不喜欢你的态度,琦玥。”我将水一次性的吞完,水杯扔在桌上,我又道:“如果还想待在我身边就不该摆出这副讨人嫌的样子。”我看着她蓦地惨白了下来的面庞,忽而上前两步制住了她的下腭,一口咬住她软嫩的双唇。
她疼的哼出了声,却任由我侵略性的吻着她,直到鲜血的腥味填满了我的味觉,我放开了她。
她红着脸喘息着,肺部渴望着新鲜的空气,却又因舍不得我的离去而朦胧了双眼,我将头抵着她,温热的气息撒在她的颈间,我轻声问:“小玥,妳爱我吗?”
“爱的…爱的…我爱您,老师…。”林琦玥小声的啜泣着,那滴滴眼泪廉价的滑在眼角,诱惑我舔去了那咸涩的水珠。我拥住了这个娇小的女孩,拥着她,轻柔的抚着她的脆弱的背脊,温柔的道:“乖,不哭了,听话…,明晚我去妳那儿,好吗?”
她小幅度的点了点头,随后在我的鼓励下依依不舍的离开了我的身子,走出了化妆间。
只剩我一个人了,我舒服的嘘出了气,口里残留的血腥让我着迷。我看着镜子那张为人夸赞的容颜,下一秒,胃里翻腾着让人作呕的气息。
有人又再敲门了。
“老师,抱歉打扰您了,有一个叫沈炎的人,说是您的朋友,想还您一样东西。”场地负责人似乎正忙着,语气有些急。
我皱了眉,本想回绝,可就那么一个刹那的犹豫,负责人被叫走了,而几秒后,沈炎便闯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