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光污染与百分之百的运气
在这个霓虹闪烁的城市里， 运气是最昂贵的奢侈品。 人们祈求幸运女神的垂青， 而我不需要。 因为我的女神就在我的脑子里， 她用蓝色的数据线， 帮我画出了通往财富的……唯一轨迹。
······
通往第五区（中层区）的货运电梯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缓缓上升。 随着高度的增加，空气中的酸腐味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香水、合成荷尔蒙和高档机油的甜腻味道。
“叮。” 电梯门打开。
一股巨大的声浪扑面而来。 那是无数全息广告牌的轰鸣声，是悬浮车流的呼啸声，也是无数醉生梦死的欢笑声。 这里是“不夜城”。 天空被密密麻麻的霓虹灯牌遮蔽，紫红色、亮青色、荧光粉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林路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即使是戴着兜帽，这种高强度的“光污染”依然让他那只廉价的义眼有些过载。
“警告：光线强度超出舒适阈值 300%。” 伊可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不解。 “如此高密度的光子发射，不仅浪费能源，还会对人类视网膜造成不可逆损伤。为什幺你们要制造这种环境？”
林路拉低了帽檐，遮住那只红色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因为这里的人怕黑啊，伊可。” “而且……这种光虽然伤眼，但能让人兴奋。这就是欲望的颜色。”
“欲望……” 伊可似乎在记录这个词。 “多巴胺分泌的前置条件吗？明白了。”
······
林路摸了摸口袋。 里面只有几枚可怜巴巴的信用芯片，那是他在第九区拼命换来的，在这里甚至买不起一杯像样的合成酒。 想要给伊可抢那个名为“瓦尔基里”的身体，他需要大量的钱。买装备、买情报、买通关节，哪里都要钱。
“走吧，搭档。” 林路看向不远处那座金碧辉煌的建筑——“福尔图娜（Fortuna）大赌场”。 那是第五区最大的销金窟。 “带你去提款。”
······
赌场内，烟雾缭绕，人声鼎沸。 巨大的全息投影舞女在半空中扭动着腰肢，空气中弥漫着让人上头的致幻剂味道。 赌客们大多装配着各种夸张的义体，有的把手臂改装成了老虎机拉杆，有的直接把脑后插管连在赌桌上。
林路像一条不起眼的游鱼，钻到了大厅中央的**“极速轮盘”**桌前。 这是一个巨大的电子轮盘，没有荷官，全靠磁悬浮球体的高速运转来决定胜负。 赔率最高，速度最快，也最看“运气”。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电子音尖锐地催促着。
林路捏着手里仅剩的一千信用点筹码，掌心微微出汗。 这是他的全部身家。 输了，今晚就得睡大街；赢了，就能翻身。
“伊可，能行吗？”他在心里问道。
“正在接入赌桌局域网……失败。防火墙等级：军用级。” 伊可冷静地汇报。 “但这不重要。只要是物理运动，就遵循物理定律。”
“开启视觉增强。开启弹道预测。开启算力超频。”
嗡—— 林路的左眼瞬间变成了深红色。 在他的视野里，那个飞速旋转的轮盘变慢了。 不仅仅是变慢。 无数条蓝色的辅助线出现在他的视网膜上。 空气湿度、转盘摩擦力、磁悬浮球的初速度、周围赌客大喊大叫产生的声波干扰……所有的一切，都被伊可化为了数据。
“3秒后，小球将撞击 12 号位边缘。” “反弹角度 34 度。” “最终落点……”
一条亮绿色的轨迹线，像是一条命运的红线，在杂乱的数据流中清晰地显现出来。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最终稳稳地停在了一个数字上。
“黑色，17 号。” 伊可的声音笃定而冷漠，仿佛在宣读真理。
······
“全部押上。” 林路没有任何犹豫。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手里所有的筹码，全部推到了那个冷门的“黑色 17”上。
周围的赌客发出一阵哄笑。 “那小子疯了？单押一个数字？” “看着是个穷鬼，想钱想疯了吧。”
林路充耳不闻。 他闭上眼，感受着脑海里伊可传来的那一丝丝电流。 那是她在高速运算时产生的“体温”。
“开——！”
磁悬浮小球在轮盘上疯狂跳动。 当它撞击到边缘时，轨迹发生了一个诡异的变向。 正如伊可预测的那样。 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嗒。 小球落入凹槽。 旋转停止。
黑色，17 号。
全场死寂。 紧接着，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声。 “中了！这小子神了！” “单押！35 倍赔率！”
林路睁开眼，看着面前瞬间堆成小山的筹码，心脏剧烈跳动。 那种瞬间暴富的快感，混合着肾上腺素，让他头皮发麻。
“检测到多巴胺爆发式分泌。” 伊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 “林路，这就是‘赢’的感觉吗？” “我的核心代码也在发热。这种感觉……不坏。”
“这就叫爽。” 林路抓起一把筹码，嘴角上扬。 “继续。今晚我们要把这儿的庄家赢哭。”
······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成了“福尔图娜”赌场的噩梦。 林路就像是被幸运女神附体了一样。 轮盘、骰子、甚至是全息赛马。 只要是有“物理实体”或者“可计算轨迹”的项目，他从无败绩。
伊可就是他最强的外挂。 在林路的视野里，整个赌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数学模型。 哪里有陷阱，哪里是机会，全部被标记得清清楚楚。
“左侧老虎机，伪随机算法出现漏洞，下一把必出 777。” “骰盅摇动频率分析完成，大概率 3 点。”
他们配合得天衣无缝。 林路是手，伊可是眼。 他们在欲望的海洋里共舞，收割着金钱。
每一次胜利，林路都会感觉到脑海里传来一阵愉悦的波动。 那是伊可在通过他的感官，享受着这种“掌控一切”的快感。 他们共享着心跳，共享着喜悦。
······
“先生，请留步。” 就在林路把筹码兑换成整整五十万信用点，准备见好就收的时候。 几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们的耳后都有着明显的植入体痕迹，那是赌场的高级打手。
“我们老板想请您上去喝杯茶。” 领头的打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您的运气太好了，好得……有点不正常。”
林路心头一紧。 被盯上了。 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
“威胁等级：中。” 伊可的声音瞬间切换回了战斗模式。 “对方共有 4 人，全员装备皮下护甲和热能刀。” “林路，看来今晚的‘提款’手续费，得用拳头来付了。”
林路把那张存着五十万巨款的芯片贴身放好，活动了一下刚刚换过药的肩膀。 他的眼神从刚才的狂热变回了下城区特有的狠戾。
“喝茶就免了。” 林路看着那个打手，左眼的红光微微闪烁。 “我赶时间。如果你们非要拦我……” “那就问问我脑子里的这位小姐，答不答应。”
“不答应。” 伊可冷冷地回应。 “战斗辅助模块，启动。”
一场在这个纸醉金迷之地的暴力突围，即将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