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二十八,周弘哲离开云江回了上海。
安卿和时律也回了江城过年。
季平没有回江城。
过年期间,境外毒贩蠢蠢欲动,为了防止边境线上出乱子,季平决定留下守着。
吴程程也没回老家。
其实往年春节,吴程程也没回去过,她都是去市里兼职接私活。
今年春节也一样,通过领队李淑华找到个酒店迎宾的兼职。
年三十到大年初三,三百一天,一共四天。
大年二十九,吴程程先去的市里,临时住在酒店提供的员工宿舍里。
原本吴程程想着多兼职,多挣些钱,忙碌的工作还能分散注意力不去想季平那个狗男人,
——然而孽缘往往是你越想怎幺样,它越是跟你想的逆着来。
因为第二天,吴程程就跟季平见了面。
还是吴程程主动联系的季平。
之所以会主动,是因为她在会所跟客人打架,被抓进了派出所,没有担保人,她根本出不来。
做了长达一个多小时的思想斗争,吴程程才不得不拨通季平的号码。
拨通的那一刻,她忐忑的心砰砰直跳。
然而当吴程程很不好意思的说出自己在派出所,以为季平得先凶她一顿,做足了被他羞辱的心理准备,他却只问了一句:“哪个派出所?”
他也不问原因,更没任何指责,吴程程第一次,鼻酸的流下了眼泪。
……
季平是大约二十几分钟后到的派出所。
吴程程的头发被抓扯的凌乱不堪,上衣领口的几颗扣子也崩掉了,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看到季平来了,自知丢人的她都不想擡头。
不过那个客人被吴程程打的也好不到哪里去,鼻青眼肿的脸上还有血色抓痕,听到季平说是她的担保人,看出来他不差钱,立刻大嚷着要去医院做检查,“我不管啊!我这胳膊都不能擡了,必须得带我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你还讹上了是吧!”气的吴程程又想走过去踹他几脚。
季平拽住她的胳膊,一把将她给拽回来。
“是他先犯贱的摸我屁股!”吴程程委屈的不行,眼眶都气红了,“他要是没摸我,我能先打他吗!”
“就你长那样,也配让我摸你?”反正是监控死角,又没证据,男人趁机羞辱:“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整天瞎臆想,我看你这女人就是有臆想症!”
“你他妈才有臆想症!”
委屈再加上没证据,百口莫辩的吴程程情绪彻底失控。
“够了!”季平最见不得她控制不住情绪,“再不给我闭嘴,我马上走!”
本来就够委屈的,再被他这幺一凶,吴程程眼眶中的泪水立刻打转。
从没在季平面前哭过,她这次是真的忍不住了。
“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季平没有半点怜香惜玉,“动手前都不考虑后果,现在哭有什幺用?”
男人被季平这番冷漠的态度给吓住了。
本来就是他先手贱的摸了吴程程的屁股,没敢再提去医院做检查,只要一千赔偿就同意签谅解书。
吴程程不想让季平给钱,可是没有谅解书,她压根也走不成。
在她纠结的时候,季平已经将钱转给了那个男人。
男人得意的向吴程程显摆了下到账页面,完全没注意到季平眸底闪过的那抹阴冷。
离开派出所,吴程程左手护住领口,低着头跟在季平的身后。
上车后,季平把西服外套扔给了她。
“谢谢。”情绪已经恢复平静,吴程程始终不敢擡头看他。
大过年的兼职没赚到钱,被个肥猪头摸了屁股,还手被抓进了派出所,还赔了钱,想到以后在季平面前再挺不直腰板儿,吴程程越想越委屈。
眼泪流出来前,吴程程赶紧别过脸去,擡手抹去眼角的泪,不想再被季平瞧不起。
季平看到她哭了,“右手边的储物槽里有纸巾,自己拿。”
看到纸巾,吴程程没拿,用手背擦完眼泪,掏出来手机,“把你的收款码给我,我把钱转给你。”
知道她自尊心强,不转钱肯定不罢休,季平把手机拿给她,念给她密码,让她自己操作。
吴程程多给他转了五百,“总蹭你的车,还没少麻烦你,大年三十还让你特意跑一趟……”
说着说着,她再次没忍住,哽咽的哭了。
这次季平没凶她,把车靠路边停下,下车吸烟,让她哭个痛快。
吴程程这次哭的时间特别久,或许是因为今天是年三十。
年三十,团圆夜,万家灯火通明,一家人在今晚聚在一起吃年夜饭,放鞭炮点烟花;她倒好,无家可归,还混成了这副德行。
曾经的吴程程也是怀揣远大志向的学子。
高考以学校第一名的成绩考进哈工大,是他们县里唯一的女状元;那时候她是同学们眼中的优等生,还是老师们最待见的学生。
是大三那年因为某件不光彩的事情发生,才导致她不得不退学。
都说人一旦来霉运,就很难再翻身,吴程程觉得这话一点也不假,因为退学那年,唯一疼她爱她的奶奶生病去世了。
刚出生父母就离异,被视为拖油瓶的吴程程是被奶奶一手养大的。
父母分别再婚有了新的家庭,吴程程这个女儿成了他们不愿承认的过去。
再后来他们各自又有了孩子,吴程程自然而然的被他们遗忘。
或许是源于打小就被父母抛弃,才造就了吴程程要强的性格;遇事她从不自怨自艾,永远积极向上,就连哭也是很少。
所以哭够后,吴程程下车,主动邀请季平吃饭,“你也还没吃年夜饭吧?年三十了,反正就剩咱俩了,赏个脸,请你吃个饭?”
她的眼睛哭肿了,眼妆都快擦没了,看到她这副模样,季平没拒绝:“上车,我请你。”
吴程程笑了笑,没跟他挣,“小心我宰你一顿,刚给你转了一千五呢。”
季平打开车门:“那就照着一千五的宰。”
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都消散,吴程程没再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一路上跟季平讲述着自己的战绩:扇了那个男人好几个耳光,踹的他倒地;还说以后再遇到这种事绝对过脑子,不会再冲动的动手。
一直听她讲,季平开着车也没打断她。
去的是之前跟安卿和时律吃过的那家餐厅,隔壁的大楼是曾住过的酒店。
季平先给吴程程定的房,让她整理好衣服,再带她去的餐厅。
点完菜,吴程程提出喝点酒,“回去的时候叫代驾呗,今儿过年,多少喝点。”
季平没拒绝,因为他确实需要喝点酒缓解下最近的紧绷神经。
菜上齐后,吴程程接连敬酒,言语间还都是谢意。
几杯酒下肚,季平也放松了下来,解开领口的扣子,慵懒的靠在椅背上,审视着面前这个笑容灿烂的姑娘。
97年的,才25岁,比起同龄,她的为人处世其实已经堪称完美,没必要再处处挑她的不是。
于是,季平决定向她坦白:“联谊那天,我并不知道你没有收到花,折断玫瑰扔垃圾桶里,是因为我接到我妈催婚的电话。”
正在夹菜的吴程程停下动作,擡头看他,不明白他为什幺突然解释起这些。
“我不喜欢太过亲密的关系,我的性格很难去维系一段感情,我没耐心,更不会哄人。”季平看着她说:“你想要的,我根本就给不了你。”
吴程程放下筷子:“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幺?”
“那你说说,你想要的是什幺。”
他们之间很少聊的这幺融洽过,吴程程没再带刺的激他,向他摊牌:“我跟你一样,我也没耐心去维系一段感情。”
成年男女的坦白局,不需要说的太直白,只一个眼神对视,一个细微的动作变化,就能向对方传递所要表达的讯息。
季平轻搓烟卷的修长手指,逐渐灼热的视线……
想到上次在这里曾被他掐脖子,吴程程下意识的吞咽口,双腿也跟着缓缓并拢……
“你确定跟我一样?”季平问她:“不会后悔?”
吴程程反问:“我像是会出尔反尔,对男人死缠烂打的女人?”
在这一刻,他们似乎在某些方面达成了一致。
又或是酒精的加持下,生理性冲动侵吞了理智。
离开餐厅回到酒店,走进电梯的吴程程突然呼吸紧促,双腿发软的抓住了季平的衣角。
电梯抵达所住楼层,季平才反握住她的手把她带出去。
刷卡开门,再到门关,还没插卡开灯,吴程程就被季平抵到门背上。
“我不是温柔的男人。”捏起她的下巴,膝盖顶开她的腿,季平再次给她机会:“你要想清楚。”
“性方面,我向来喜欢对我发狠的。”腰窝酥麻的厉害,又是被他这幺近距离的撩拨,吴程程已经快不能呼吸,“你不要总用嘴说你不温柔,行动给我看看,你到底是个多狠的主儿。”
细腰被他的大手搂住,身体贴向他,感触到他的硬挺,吴程程顿时瘫软的屈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