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六。”
刘薇薇的声音不大,但这三个字像钉子一样楔进了嘈杂的背景音里。
她此时和丽莎正同时在VIP88号房坐台,侧面的胖子,那张泛着油光的脸抖了一下,他不信邪,手里那个黑色的色盅被他摇得像要散架。
“开!”
胖子猛地揭开盅盖。
二、三、六、六、四、一。
加上刘薇薇盅底下的三个六,正好五个。
“老板,您又输了。”刘薇薇没去碰自己的色盅,只是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嘴角挂着职业性的微笑,不多不少,正好露出八颗牙齿。
这是第三把。连杀三把。
胖子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了。他出来玩,图的是个乐呵,是被捧着的感觉,不是被一个陪酒的丫头片子在智商和运气上反复碾压。
“操,邪门了。”
胖子骂了一句,一把推开面前的色盅。他并没有去端罚酒的杯子,而是反手从手包里抽出一叠钱,大概十张,重重地拍在那个大理石茶几上。
啪。
这一声脆响让旁边正唱着《挪威的森林》的丽莎识趣地闭了麦。
“不玩虚的。”胖子指了指桌上刚开的那瓶赤霞珠,还是满的,“你也别说我欺负你。这瓶酒,你一气喝了,这一千块钱归你。”
刘薇薇扫了一眼那叠钱,又看了一眼那瓶酒。
750毫升,13.5度。
对于常混夜场的人来说,这不算致死量,但绝对是受罪。更何况是一口闷。胃也是肉长的,不是下水道。
如果是刚入行那天,她可能会为了这一千块拼命。但现在,她心里有一杆秤。
“张总,”刘薇薇身子微微前倾,手指在那叠钱的边缘轻轻划过,却没有拿,“您这酒是好酒,但我这胃还不舒服呢。一千块……买药都不够呢。”
她没拒绝,她在谈价。
这是一种微妙的博弈。拒绝会让客人下不来台,但嫌少,反而给了客人一种“可以用钱砸死你”的爽感。
果然,张总还没发话,坐在他旁边的一个中年男人突然笑了一声。那男人一直没怎么说话,衬衫扣子解开三颗,露出的锁骨上挂着的玉坠子。他把玩着打火机,似乎对这场闹剧来了兴趣。“有点意思。”
男人从怀里摸出夹子,数也没数,抽出比张总那叠更厚的一摞,随手扔在了刘薇薇面前的茶几上“再加这些。够不够?”那男人语调慵懒,眼神却带着一种看斗兽的戏谑,“我就爱看美女喝酒。喝光,这些钱全是你的。”
两千多。
刘薇薇眼皮跳了一下。这笔钱,赶上她卖一次肉体“快餐”了。
她没有再废话,身体前倾,那股子慵懒劲儿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手锁定猎物的利落。她伸手拿过一个巨大的波尔多水晶杯。这种杯子肚大口小,容量惊人。
“咕咚、咕咚。”暗红色的液体倾泻而下,在杯壁上激起一层层泡沫。一瓶酒,倒满了一大杯。
刘薇薇端起大酒杯。
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张总瞪着牛眼,那个扔钱的男人眯着眼,还有旁边的丽莎,眼神里混杂着同情和嫉妒。
她不需要同情。这是交易。
刘薇薇仰头,嘴唇贴上冰冷的杯沿。
没有品尝,没有停顿。
喉结上下滚动,深红色的酒液像一条的蛇,顺着她的喉管钻进胃袋。第一口是凉的,第二口开始烧,到了最后,整个食道像被火炭滚过。
她的节奏把控的很稳,既没有呛咳,也没有溢位。那不仅仅是酒量,那是对身体肌肉的绝对控制力。
三十秒。
杯底空了。
刘薇薇放下空杯,右手抄起剩下的瓶子,对着瓶口,把最后几滴酒也倒进了嘴里。
一滴不剩。
“啪……”
她把空瓶重重顿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她的脸颊瞬间涌上两团酡红,但眼神却亮得吓人,像是在燃烧。她没有去擦嘴角的酒渍,而是直接伸手,把茶几上的钱一把抓进手里。
“谢两位老板赏。”
声音有些哑,但这股子飒爽劲儿,让包厢里爆发出一阵叫好声。连那个原本想找茬的张总,也被这豪气震住了,竖起大拇指喊了句“牛逼”,“酒神”。
而那个加钱的中年男人,没说话,只在抽烟,透过缭绕的烟雾,他死死盯着刘薇薇。这人都叫他“金总”,是张总今天招待的贵宾。
他没看那酒杯,他在看刘薇薇的手。
刚才喝完那么一大杯,正常人的手会抖,会抓不住东西。但这个女人的手,刚才抓钱的时候,稳稳得。他心想:“这妞,是个狠角色。这行里漂亮的脸蛋一抓一大把,但这种要钱不要命、会看人说话、还有如此酒量的,可是少见。”“刚才那个眼神,有股的狠劲。”
金总吐出一口烟圈,目光在刘薇薇那紧绷的小腹和笔直的背脊上刮了一圈。
他那里正缺这样的人。能喝,能说,长得带劲,关键是—要钱不要命。
刘薇薇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那是猎人打量猎物的眼神,带着评估,带着肯定。
胃里的酒液开始翻江倒海,像岩浆一样灼烧着神经。她强压下那股呕吐的冲动,对着金总的方向,扯出了一个妩媚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