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萧长渊低低唤了她一声,声音低哑。
沈清舟刚替他包扎好最后一道白绢,正欲收回手,下一瞬,手腕却骤然被人攥住。
她微微一怔。
还未来得及擡头,萧长渊已经猛地扣住她后脑勺,吻了上来。
冰凉的薄唇狠狠堵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来得太突然,也太凶狠。
没有平日半分乖顺依恋,只剩下一种近乎失控的掠夺与疯狂。他重重碾磨着她柔软的唇瓣,齿尖甚至带着泄愤般的狠意,像是恨不得将她唇齿间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气息,尽数覆盖、吞没。
淡淡的血腥气很快在唇齿间漫开。
沈清舟凤眸骤然睁大。
“放肆!”
她眸色骤沉,反手一掌狠狠抵在萧长渊胸口。
那一掌干脆利落,带着常年习武磨出的爆发巧劲。
“砰——!”
萧长渊毫无防备地被震退回软榻,后背重重撞上榻沿,掌心刚包扎好的白绢瞬间再度洇出大片鲜红。
沈清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擡起手,用指腹缓缓擦去唇角被他咬出的血痕,眼底方才那点温柔与无奈已经荡然无存。那双凤眸微微眯起,化作两道锐利的锋芒,带着极深的审视与冷意,死死锁住榻上的少年。
“萧长渊,你发什幺疯,莫要失了分寸。”
沈清舟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萧长渊胸腔里的戾气几乎是在瞬间被冻住。
前世她死在自己怀里的画面,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疯狂炸开。
那股刻进骨血的冰冷与绝望,再次席卷而来。
萧长渊眼底猩红骤然溃散,身形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长睫剧烈发颤。
“姐姐……对不起……”
他慌乱地攥紧衣角,声音发哑。
“阿渊错了……阿渊真的错了……”
“阿渊害怕,阿渊看见好多血,看见姐姐跟别人走了……不要阿渊了,把阿渊一个人丢在黑漆漆的地方……”
他声音哽了一下。
“姐姐不要阿渊了……”
他死死攥着衣角,连指节都在发颤。
沈清舟盯着他看了许久。
直到目光落到他不断渗血的右手时,眉心才终究一点点松开。
若他真的还是那个心智不全、只会依赖她的少年。
那她方才那一掌,是不是太重了?
沈清舟沉默片刻,终究还是伸手将他拢进怀里,她掌心缓缓抚过他僵硬的脊背,声音低缓:“行了,本宫既答应留你在身边,便不会食言。”
萧长渊低低应了一声,伸手抱住了她:“姐姐说话算话……阿渊会听姐姐的话……”
殿内气氛正温存时,殿门外忽然传来老太监恭恭敬敬的通传:“长公主,太孙殿下,午膳已备好。”
沈清舟低头亲了亲他的发旋,随后才将人从怀里拉开。
她瞧着他满脸泪痕的模样,终是轻嗤了一声:“瞧你这点出息。”
话虽如此,她却还是朝他伸出了手。
萧长渊微微一怔,随即立刻握了上去。
沈清舟也没再说什幺,只懒懒牵着他往食厅走去。
萧长渊垂着眼跟在她身侧,指节却缓缓收紧,像是生怕她松开。
偏殿的小圆桌上已摆满精致御膳,中央放着一碗温热的甜粥。
两人落座后,萧长渊试图用左手去拿汤匙,瓷勺磕在碗沿上,发出清脆声响,显得有些笨拙狼狈。
沈清舟看了他片刻,终究还是伸手接过了那只碗。
她舀起一匙甜粥,递到他嘴边。
萧长渊微微一怔,他擡眸看向她,那双尚带湿意的眸子,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他顺从地低头含住那口甜粥,咽了下去。
甜的,可落进喉间,却泛着苦。
因为他鼻尖仍能闻到她身上残留的冷檀香,那味道像针,缓慢刺进他的神经。
可他却还是垂着眼,安静地任由她喂着。
只要他还是那个离不开她的“阿渊”。
她便永远舍不得推开他。
一碗甜粥很快见了底,沈清舟接过宫人递来的帕子,替他擦去唇角水痕,随后起身:“本宫还有朝务要处理,你回去歇着,好好养伤。”
萧长渊仰头望着她:“那阿渊等姐姐回来。”
沈清舟“嗯”了一声,转身离去,玄色凤袍划过一道冷厉弧度,彻底消失在殿门外。
大殿重新安静下来。
萧长渊坐在原地,一动未动。
许久。
他缓缓擡起眼。
那双漆黑的眸子深处,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惶恐与依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