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刚露出地平线的时候,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偶尔有早起的鸟雀从窗外的树梢上扑棱棱飞过,留下一串清脆的啁啾。
昂利比阿尔托先醒来,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她的黑发散落在枕头上,有几缕搭在他的手臂上,像猫尾巴扫过皮肤,痒痒的。他从身后紧紧圈着她,手臂环在她腰间,掌心覆在她小腹上,两个人的腿交叠在一起,没有一丝空隙。
阿尔托在睡梦中发出一声软绵绵的鼻音,她的身体本能地再往后靠了靠,挺翘的臀贴上他的小腹,后脑勺蹭进他的颈窝,把自己调整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整个人都陷进他的身体里。昂利的呼吸变得有些不稳,胸腔的起伏也大了一些,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躺在她身后,用全部的意志力跟身体里那股越来越旺盛的火苗做最后的拉锯战。
理智告诉他今天要带她出去,如果此刻放纵自己,她会没有力气出门,可这一路基本都是专车接送,她其实也不需要走多少路,大部分时间都坐在车里,而且——而且他真的很想。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烧得他整个人都燥热起来,此时此刻,他忽然有些后悔昨晚的戛然而止,那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欲求不满在清晨的阳光里烧得比昨晚更烈,他几乎能听见自己血管里血液沸腾的声音,心脏早已被蒸汽顶得砰砰作响。
鼻尖蹭过她后颈那块细嫩的皮肤,他的呼吸喷在她颈侧,惹得她无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整个人又往他怀里蜷了蜷。那一处因为憋了一整个晚上而显得有些狰狞的硬度抵在她臀缝和大腿根之间。“……昂利?”阿尔托醒了,声音还有些含糊,那根硬邦邦的性器顶在她双腿之间,没有任何阻隔,她能感觉到上面每一根凸起的血管都在突突地跳动。她试图转过身去看他,昂利的手收紧,手指陷进她小腹那层柔软的肉里,把她牢牢固定在原地。
“别动,阿尔托。”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求而不得的焦灼感让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架在火上烤,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要更多更深要那种只有她能给的能把他融化的温度。地壳下岩浆翻涌,热浪从下半身相贴的地方蔓延开,像一条被点燃的引线,沿着她的尾椎骨一路烧上去,烧得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温泉迅速在她身体里蔓延开,从那个隐秘之地涌出来,她向后迎合他的律动,把自己更紧密地贴上去,让他的每一次摩擦都落在她最敏感的位置,她侧过头,声音轻喘:“进来吧……昂利,不耽误什幺的。”
空气一瞬间粘稠起来,昂利在混沌中摸到床头上那个还没用完的避孕套,撕了好几下才撕开,没再给她准备的时间,他擡起她的腿从身后挺入,穴口还带着昨夜的湿润和柔软,此刻被他轻而易举地撑开顶进,软肉几乎是立刻缠上绞紧,像是在欢迎他回来,又像是在惩罚他昨晚的离开。
起初昂利还控制着力度,慢进缓出,阿尔托顺着他的顶弄整个人从半侧着逐渐变成趴着陷进床里,她的身体随着他的节奏晃动,乳尖擦过身下柔软的织物,每一下摩擦都带来一阵细密的酥麻,昂利的体温从背后覆盖上来,把她整个人都裹住,让她无处可逃。她趴在枕头上,脸侧过去,露出半张被快感逼得绯红的脸,呻吟被枕头吸收了大半,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呜咽漏出来。
云歇雨收,阳光从窗户正上方直直地照进来——被踢到床尾的被子、空了的避孕套包装、还有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身体。昂利平复着呼吸,胸口还在微微起伏,眼底闪过一丝罕见的懊恼——他一向是个有条理的人,什幺事都安排得滴水不漏,可今天却……
“今天的计划…”他低声开口,阿尔托轻笑出声,眼里泛着温柔的波光,“我还要在这里拍好久戏,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她擡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金发,露出他饱满的额头和那双还有些迷蒙泛着水汽的蓝眼睛,“比起这些,我饿了。”
三明治的面包片上铺上一层烟熏三文鱼,又垫了一层帕尔玛火腿、摆好腌制入味的蘑菇和芝麻菜,撒满奶酪。可丽饼饼皮薄如蝉翼,裹着温热的红莓果酱和打发奶油,上面撒了一层细细的糖霜。餐车推进来时,阿尔托还赖在床上不肯起,她只裹着被子坐起来,露出小半张脸。两人索性就这样半倚在床头解决这份早午餐,阿尔托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面包烤得酥脆,夹着火腿的咸香,芝麻菜咬下去咯吱咯吱的,“味道如何?”他问道。
她不自觉把剩下的那部分递给昂利,二人同时愣住了,阿尔托屏住呼吸,在她过往的年岁里,和家人朋友分享美食实在是太自然的事,听到昂利那一句问话,她便条件反射般就把她咬过只剩下一半的食物递了出去,她有些懊恼,不知道自己为什幺突然松懈下来,搞得她现在递出去也不是,收回来也不是。
昂利看着她的手,她的手纤细修长,骨节分明,指甲剪得齐整,握起来很舒服,抚过他脸时候很柔软,带戒指时也很漂亮——他回过神来,便低下头就着她的手吃掉了剩下的一小半,嘴唇擦过她的指尖,“味道确实不错。”阿尔托心下微动,还没来得及去想更多,昂利便已经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块裹着红莓果酱的可丽饼,递到她唇边。
仿佛有什幺看不见的东西在两个人之间慢慢发酵,就连空气中都充满了浓郁的甜味,原本平息的火苗,只是在再普通不过的喂食之间,就再次燎原——以一个带有果酱甜味的吻开始,他们又纠缠在一起,亦如两条搁浅在沙滩上的鱼在彼此的身体里寻找水源。
太阳西斜,给城堡镀上金边,尖塔和穹顶在夕阳里泛着琥珀色的光,查理大桥上的游人变成了小小的剪影。两个人的皮肤上都泛着情欲退潮后的薄红,从头发丝到脚趾都透着一股纵欲后的倦怠。昂利赖在她身上不肯动弹,整个人像一只吃饱喝足的猫咪,找到了一个舒服的纸壳就不肯再挪窝了,他翻了个身搂住她,脸埋在她的胸乳间。
阿尔托笑意盈盈地抚摸他的头发,略带一点调侃:“昂利,今天看上去是出不去了。”埋在身前的脑袋动了动,他发出一声气音,握住她的手,拉到唇边偏过头吻了一下她的指尖:“明天再去。”
“那今天剩下的时间呢?”阿尔托眼角眉梢都是餍足的春意,垂眸笑着看他,昂利挺拔的鼻梁蹭了蹭她的侧颈,又把脸埋回她胸前,手臂收紧,将她搂得更严实
“看日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