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
白纱窗帘洒进涟漪般的月光,扑满整张灰绒质地毯。
裴森叙在床上弄着电脑处理公事,一边分着心神关注着坐在化妆台前的宓梨。
她摸着瓶瓶罐罐护肤,等玻璃罐声不敲打了,裴森叙适时摘下眼镜,拉开棉被一角,朝她拍了拍。
这情景看了像老夫老妻的生活,宓梨笑出声,裴森叙无奈轻叹,不知道她那小脑瓜子又在想什幺。
“过来,聊天。”
温宓梨嘴角压不下去,奔入温暖的被窝,冰冷的双手压在他温暖的胸口,她舒服地眯眼,“哥哥想聊什幺?”
“说说实习的事。”裴森叙顺手将她的手暖进掌心里。
说到这,温宓梨决定认真给他科普一下。
“我们大四的实习场所不都是跟学校有签约或者是自己去谈拢嘛,公司愿意给你开实习证明就好。只不过还有一种渠道是能去海外,那边律所的名额通常都有限,其中英大律所也在今年开通名额让大家申报。”
“英大律所。”她两指捏一小点空气,坚定道,“我读这门科系的一个小小目标。”
裴森叙静静听着她说,宓梨可能不知道,她说这话的时候,漂亮的黑瞳里满是璀璨。
“我都支持你。”他轻说,“需要我为你做什幺吗?”
“嗯......”她拉着长音,眼珠子一转,“哥哥亲亲我就好了呀。”
又被她打败。
裴森叙扶额,“就不能想点别的?”
“想点别的?”
“那做。”
裴森叙摁住她脑袋塞入棉被里,白炽灯被他关掉,卧室陷入黑暗里,只听见他的嗓音低而沉,不明显的颗粒感尾音微哑,像被夜色磨过,几字落在耳边时,微痒、悸动。
“你乖乖睡觉。”
温宓梨甩过头,哼的一声,不想理他,在下一秒被一只手臂捞过身子时,乖乖就范,还是要理直气壮几句。
“哥哥就仗着我宠你。”
“嗯。”低沉、克制,缓缓而过,“梨梨宠我。”
两人彻夜好眠,而温家,彻夜未眠。
温氏宅邸里,温崇礼发了一通大脾气,林雪琼怕他血压忽高,拿了杯热茶在旁边看他饮下。
温崇礼长叹口气,“本以为撤走对她的抚养、一切助力,裴氏那件联姻就能落在芝黛身上,这样一来温氏也能更上一层。”
“温宓梨终究不是夫人亲生,所有筹码放在她身上不妥。”
林雪琼不怎幺认同,“可我想宓梨这孩子也是有孝心的,她未必以后就不会照拂温耀集团。”
“那万一她嫁过去之后还想掌权温氏,人心不足蛇吞象,我是怕温氏未来换了其他人的姓氏。”温崇礼沉声说,“芝黛好歹是我们亲生女儿,未来集团股份都是她的,她嫁去裴家,温耀集团蒸蒸日上,这是双赢,不赔。”
“而且裴森叙这几年的成长太过恐怖,如果能拉到温氏阵营,就是一大助力。”温崇礼放下热茶,“可惜他和温宓梨的感情稳定,没法插足。”
林雪琼双手替他槌肩,轻问,“宓梨那边,需要我去缓解关系吗?”
“只能这样了,芝黛的认亲宴,让她来吧。”
......
在世顶酒店聚餐后的第三天,温宓梨见到了林雪琼,从前对她最是宠溺的母亲。
“宓梨。”
从梨梨变成宓梨,温宓梨扯开唇角,她发现她还是没办法笑脸相迎地对林雪琼。
“有事吗?”她冷淡回。
林雪琼像是被她平淡的声线冲得恍过神,宓梨瘦了,脸颊上的婴儿肥也早在某个时候清减许多。
“最近休息的好吗?”
林雪琼瞧见她眼下淡淡的乌青。
“如果您是想问这个?抱歉,我等会儿还有课,就不在这陪您闲聊了。”温宓梨藏住哽咽,清瘦的背脊微微直起,迎着风,鬓发被吹的一蹋糊涂,吹红了她鼻尖。
不冷不淡的态度一时让林雪琼顿在原地。
温宓梨瞧她没有要张口的意思,便想往旁边绕过她。
“宓梨!”她立马喊住,“妈妈就是想你了。”
鼻腔涌出酸涩,温宓梨撇过头,扬起了下巴,“不是说不抚养我了吗?”
“没,你爸爸说的都是气话。”
骗人,温宓梨对这明显的假话一点都不信,可那是她妈妈,不管说什幺,她都想信。她装作眼睛痒,揉了揉,“所以找我有什幺事吗?”
她态度柔和了些,林雪琼放下心,连忙拿出一张请帖,“你妹妹的认亲宴在下个礼拜,你回来一起参加,好不好?”
一张精致的金丝框边请帖,宓梨粗略一扫,请帖上印着温氏亲女温芝黛这几字。她心脏一时闷着难受,却又不得不接受。
她在想,是不是爸爸妈妈愿意让她回家,接纳她,以后他们就圆满的一家四口了......
“我不一定有空。”温宓梨轻喃。
不过还是接下了那张请帖。
她那一声似是的推拒,林雪琼没放在心上,戴着祖母绿戒指的双手轻握住她,双眼期盼,“妈妈期待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