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幺要牵我的手?

饭桌上,梨安安食欲还挺好的,大概是因为饿了一天。

她坐在软垫子上,扒着碗里的饭。

目光却时不时会落在法沙跟丹瑞脸上,瞅一瞅这个被打青的俊脸,又看一看那个被打破口的帅脸。

还真打架了,下手都挺狠,活该。

“看什幺?”坐在她对面的人挑了一块偏瘦的肉夹到她碗里,像没事人一样开口。

只是开口时牵扯到嘴角的伤口,他下意识地咧了咧嘴,眉峰也跟着蹙了一下。

梨安安没把想的暴露出来,低下脑袋摇头,夹起碗里那块肉正要咬下去。

旁边却伸来一双筷子,将肉夹走,一口咬进自己嘴里。

随即夹起一筷子蔬菜放到她碗里:“也要吃点菜。”

他说话时,脸上的青紫处牵扯着肌肉,痛得眉梢狠弯一下。

梨安安还没伸筷去碰碗里的菜,对面就将筷子伸了过来,将菜夹到自己碗里,换了块肉过来:“太瘦了,多吃肉好长肉。”

在干嘛?

梨安安很想问。

法沙干脆把肉夹回丹瑞碗里,咬着字眼开口:“她不吃,刚退烧就少吃点油腻的。”

此时,赫昂盛了碗汤,越过法沙推过来:“喝点汤吧。”

接过汤碗,梨安安快速道谢,随后捧起碗小口喝着。

丹瑞没再争,反而夹起小鱼头丢进法沙碗里:   “行,你也多吃点,补补你那脑子。”

法沙眼皮都没擡,夹起鱼头就往旁边的骨碟里丢,动作干脆利落,像丢什幺脏东西:“傻逼。”

此时,赫昂插声进来:“哥哥,好好吃饭。”

也不知道喊得是哪个哥,但两人都噤了声。

“再吵两句又该打起来了。”莱卡将身体向后靠了靠,将椅子带着翘起前腿:“我真想把你们两个扔出去插地里。”

舌尖向下顶了顶,下颚还有些发酸。

梨安安很快将汤喝完,把碗筷叠在一起放去洗碗池,又安静的坐了回去。

见她有些无聊,法沙捏了捏她的脸颊,开口问:“想不想看会电视?”

得到回答后,法沙将最后一口饭刨进肚子,牵起梨安安往外走。

指尖传来他掌心的温度,梨安安看着自己被牵起的右手,有一瞬的恍神。

走出厨房,她忍不住发问:“你为什幺要牵我的手?”

“不可以?”法沙回头看她,挑起一侧俊眉。

梨安安动了动唇,声音细细的,却有些认真:“嗯,牵手很亲密,只有家人和恋人才可以。”

走在前面的男人忽然低低笑了一下,又不小心扯起伤口,疼得倒吸气。

他停住脚步,低下头看着表情懵懂的女孩:“我亲你,抱你,还跟你做爱,这些你不觉得亲密,牵个手就觉得亲密?”

梨安安被问得一愣,抿着唇说不出话来。

因为,牵过她手的人,只有爸爸。

至于他口中说的那些更亲近的接触,在她心里即便发生了,也和喜欢跟亲密沾不上边。

那些事情,只要强迫,跟谁都可以。

而牵手这种清晰的,带着温度的触碰,反而让她更直接地感受到了亲近。

梨安安沉默了好一会才擡起头,眼神里带着点孩童般的认真:“那些……可以跟不喜欢的人做,但牵手不会。”

她顿了下,看着自己被他牵着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收了收:“喜欢我的人才会牵我,我爸爸会牵我,这里的其他人不会牵我。”

法沙低头注视着她,没有立即回话,牵着她手的掌心却泌出些汗。

许久之后他才问:“你觉得我是喜欢你才牵你吗?”

这个问题倒让梨安安回答不上来,沉思片刻后摇头:“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他是第一个强迫她的人,那时的恐惧和厌恶,她至今记得。

每次说要回家时总是第一个变得厉声厉色。

也是在遇到危险时,在心底喊出救命后第一个出现的人。

今天来找她时,她看清了他的眼神。

那双眼里的一切都让她想起爸爸在临终前,握住她的手跟她一遍遍说对不起时的那个眼神。

“爸爸对不起你,对不起,爸爸的安安。”

“只能留你一个人。”

……

而且平常也总在纵容她想偷懒的各种小心思。

这是喜欢吗?

梨安安不知道,但又觉得他跟想象中对待玩物的态度不一样。

难懂。

静默片刻,她轻轻挣了挣被牵着的手。

那只大掌却握的紧了些。

“宝宝。”他忽然开口,声音柔软:“亲一个。”

法沙缓缓低下头,抵住她的额头。

两人的呼吸在咫尺之间交缠,梨安安没有躲开,只是呆呆的盯着他。

随后,那双带着些许凉意的薄唇复上她的。

这个吻很轻,跟以往带着强硬和欲望的截然不同。

没有急切的掠夺,只有细细的,带着点温柔的轻啄。

不知为何,心底积攒的那些不安随着这个吻散走一点。

客厅的电视开着却没人看。

倒是原本堆放在客厅里侧的礼物盒被拿走不少。

梨安安坐在沙发上,被法沙催促着将放在她脚边快堆满的礼盒一个个打开。

那些被拆出来的新裙子、化妆品、漂亮鞋子将沙发上堆的快没地方坐人。

也是体会到了拆盲盒都乐趣。

随手拿起一瓶香水看了看瓶身,发现是个很知名的大牌子,她记得基础款都是千元起步。

手里这一瓶还不是基础款。

旁侧忽然压过来一道气息,紧接着一支沉甸甸胡桃木盒被放到她面前,长指在盒上点了点:“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光滑的盒盖上嵌着一块小小的银铭牌,刻着一小串繁古的花体字,让人忍不住上手摸了摸。

盒盖掀开的瞬间,一股清冽的松香涌出来。

双层实木托盘嵌在盒内,上层整整齐齐码着四十八支管状颜料,梨安安在看见那些颜料的瞬间亮了眼睛。

指尖依次抚过颜料管,最后拿起一支枯蓝色的,小心放在手心摸了摸:“这个,很贵,还是限量版。”

这是一个业内人士都知道的老牌子,一支普通颜料都要近千元一支。

寻常颜色就算了,但这里面连一些很稀有的颜色也有,而且限量版从盒身到颜料都是需要定制的,有时候有钱也难买全。

见女孩睁着圆圆的眼睛像小鹿一样看着他,法沙轻哼一声,擡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你最贵。”

他又擡下巴指了指墙角那只昨天才送到的箱子:“画画用的工具也托人送来了,省得你整天蔫蔫的,太无聊。”

箱子旁还立着一副连塑料膜都没拆的画架,一看就知道是新的。

半响,梨安安才动唇:“谢谢,我喜欢。”

“嗯,我呢?”男人的呼吸忽然靠得很近。

梨安安眨了眨眼睛,快速在他唇角轻啄一下:“谢谢。”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道理她懂。

女孩成功将他的意思理解为想讨奖励。

头顶伸来一只手,胳膊越过她,从盒子里拿出一支颜料把玩,莱卡语气随意:“就这点小玩意把你收买了?”

他又将颜料放回去,胳膊撑在沙发椅背,脑袋挤进两人中间:“都是我扛回来的,怎幺不亲我?”

梨安安瞥了他一眼,语速加快:“也谢谢你。”

随后往前滑动屁股,离开沙发,蹲坐在桌前,拿起色卡摆弄着。

沙发发出闷响,莱卡直接翻了过来,长腿卡在梨安安身侧,将蹲坐的小身子用腿圈住。

“你跟阿提颂做交易就为了这个?”话是对法沙说。

他把几份压在手里的流通情报给了阿提颂,换了一盒五颜六色的颜料。

但那几份情报是法沙冒着断脖子的风险跑了几趟边境才弄来的。

就等着有人肯出高价或者拿对等的东西来换。

论价值远非一盒颜料能比。

闻言,男人只是靠回沙发,舒展身子:“养女人抠这点东西干嘛?她就得用最好的。”

他看得出来梨安安很喜欢画画,半个月来把狗窝那块小地画满了几次。

想起阿提颂提过他妻子里有认识做画材生意的人,能弄到进口的好货。

他没多犹豫,转身就找他换了。

速度倒快,两三天就给他送了过来。

也听阿提颂说这盒东西还真不好弄,是转了几层关系从一位退休老画家手里买来的,因为具有收藏价值,往上翻了几倍才肯卖。

不过她说喜欢,那就值。

大门处传来一道发闷的脚步。

梨安安下意识侧头看去,看见丹瑞从门口进来。

他稍作停留,视线扫过几人,最后看向又将脑袋埋下的女孩。

跟赫昂说的一样呢,她会怕他。

也确实在怕他,连多看他一眼就会想起那天他的反常与狠厉。

下体的疼痛一直都在提醒着梨安安,这里绝对不是什幺温室。

丹瑞淡淡收回视线,擡脚回了自己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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