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了……没事了……」
晏清歌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但她的大脑没有停止运转。
锁魂针只能暂时阻断控制,药效最多维持两个时辰。而且,戚澈然眼中的金色纹路并没有完全消退。
那个女魔头,依然在窥视着他们。
「她在……看……」
戚澈然气若游丝地警告。
他的手无力地垂下,却仍然死死攥着晏清歌的衣角,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这个印记……连着她的心脉……」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
「她能感应到我……我的位置……我的恐惧……」
「甚至……」
他闭上眼睛,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她能感应到我对她的……渴望。」
最后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屈辱和自厌。
晏清歌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
她低头看着他腹部那朵妖异的红莲,看着那些蔓延的金色纹路,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这不仅仅是一个印记。
这是一条锁链。
一条刻进血肉、渗入骨髓的锁链。
那个女魔头用这东西把戚澈然牢牢拴住,让他永远无法挣脱。
「我会找到办法的。」
她握紧拳头,声音低沉而坚定:
「一定会有办法解开这东西。」
戚澈然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眼神里是一片死寂般的绝望。
远处,号角声突然响起。
秦军的追兵——比预计来得更快。
「该死……」
她咬紧牙关,迅速判断着局势。
号角声从东边传来,那条小路果然是死路。
西边的密林是唯一的退路,但戚澈然现在这个样子,根本跑不了。
「西北方……月湖……」
戚澈然突然开口,声音虚弱:
「那里有……暗流……可以甩掉追兵……」
月湖。
晏清歌在脑中搜索着楚魂暗部的情报——
月湖位于秦楚边境,湖底有复杂的暗流和水下洞穴,曾经是走私商人的秘密通道。
如果能到那里,确实有机会甩掉追兵。
可是——
戚澈然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神也越来越涣散。
突然,他的表情变得空白。
像是被人抽走了灵魂。
然后,他机械地站起身,动作优雅得不像一个伤患。
晏清歌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眼睁睁看着戚澈然走到她面前,从她腰间抽出短刀——
反手架在自己脖子上。
「想要完整的他,就带他来。」
从戚澈然口中发出的,却是玄夙归的声音。
那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子时三刻,月湖。」
「不要想跑。」
「否则……」
刀锋在他脖子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朕会让他亲手挖出自己的心脏,捧到你面前。」
说完这句话,戚澈然像断了线的木偶般瘫软在地。
晏清歌冲过去接住他,浑身冰凉。
那个女魔头……
不是在追他们。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会逃到哪里。
她只是在享受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而现在,她连「猫捉老鼠」都不想玩了。
她直接指定了地点和时间。
子时三刻,月湖。
这是一个陷阱。
晏清歌太清楚这一点了。
可她有选择吗?
她低头看着怀里昏迷的戚澈然。
没有选择。
去,是死路。
不去,戚澈然会被那个女魔头隔空操控,一刀一刀地切开自己。
「然然……」
她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
「看来,我们只能去赴这场鸿门宴了。」
茅屋外,号角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芒已经隐隐可见。
晏清歌深吸一口气,将戚澈然背在背上,朝着西北方向的密林走去。
月湖。
子时三刻。
不管那里等着她的是什么,她都要去。
因为戚澈然在她背上。
因为她晏清歌,从来就不是会认命的人。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