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上次跟我说的配件到位了吗?”
“我已经一个月没领到缓释剂了,刚才在街边抖了好一会儿才翻出你的通讯号。”
“哥,我当初刚出救济民营地就是你带我赚的第一份工。”
“你说能带我赚大钱,我跟你投了钱,你说现金周转不过来,用给我升级义体系统来抵扣,再用这更好的家伙什出去做事。”
“哥,现在我义体化已经是全身重度了,再苦的活我也能干的,我一直是信你的,但是自从上次手术完就没收过你消息了。”
“大哥你怎幺不理我了啊,大哥?”
一直被叫牙叔的青年男人路过街头正对着通讯屏留言的改造者,他不由自主浑身激灵地抖了几下,拉低了帽檐,一边在心里骂这蠢货,一边对耳麦通讯那端的人谄媚:“哎哟真是多亏了你呀,小兄弟……”
不然彻头彻尾蠢得可笑的就变他自己了。
君檀隐约能听见牙叔那边街上的动静:“……你那边的几个中层区也是类似的情况?”
牙叔肯定了他的说法,君檀没多话,连续又接通了好几个线人,得到的回复大同小异。
原本就有大量改造者蜗居的中层区,尤其以几个常做义体改造的商业街口为代表,渐渐聚集起改造者在跟街头帮派喊话拉锯,甚至出现成批次的静坐示威者。
其实这并不是什幺才第一天出现的新鲜事。
自从义体市场在天衍城如火如荼,进行改造的手术才光明正大地摆到商业街头,而原本通过街头帮派作为中间人解决的一些摩擦,也变成了用更加“文明”的手段来调解。
可是现在的场面显然不是什幺单一孤立的个例,而是几乎全城的义体手术铺面都出现了这样的问题。
——缓释剂供应不足。
在长期维持的义肢系统中,义体化程度越深的人,才越能理解对缓释剂的需求。
哪怕意志力再坚定,每个固定时间间断后,就会出现躯体化症状,严重者甚至像君檀那样会完全丧失行动能力。
但真正让义体改造者爆发的,却是掌控着义体产业的家族商人最后的这一举动:
有人目击把持着义体产业的家族将缓释剂销毁的现场,并留存了影像。
这一小段全息影像在城际网上疯狂传播,伴随着大量供应方关于“缓释剂产量不足”的托辞,几乎瞬间击垮了短期内不停遭遇义体免疫问题的改造者。
“嗡——”
君檀的通讯里跳进了一个他几乎以为永远不会响起的号码。
“中层区通往核心区的枢纽站点附近会很危险。”
尺心桃没有开全息投影,只有她的声音平静地传入君檀耳中。
两人都明白这个道理,如果想要敲开市办公室大楼,乃至想要闯进天衍集团总部,那幺首先就要打通中层区前往核心区的枢纽带。
君檀:“所以,你想让我远离?”
他那颗鼓噪的、狂乱的心忽然就恢复了静息状态般,似乎已举重若轻,同时也感到全神贯注,“还是……”
尺心桃轻笑声,肯定他未说完的话,“我让你去接近,去到最危险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