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只要爱操心,就会有操不完的心。
一句话钉死了陆熹微。从萧羽那儿回到家,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满脑子都是长官抚摸肚子时柔和的表情。
她索性坐起来,开始上网搜索生蛋的注意事项和鸟族的科普。
“鸟类的第一次生蛋,如果是未有性经验,确实会比较困难一些,有难产的可能。”她没有血缘关系亲姐姐许临光是军医,自然被她骚扰了。
陆熹微的两个妈妈各自生了孩子,是她和许临光。她们从小一起长大,连大学都上了同一所,她学战斗指挥,许临光学医。
直到毕业后姐姐做了东部营区的军医,她到了中心指挥所,她们自此分开。
“你问我生蛋干嘛?你又不是鸟,难不成变异了?”许临光果然追问。
知道瞒不过聪明的姐姐,陆熹微一五一十和她坦白。许临光的叫声在深夜里像烧水壶水开了,一点从容不迫的样子都没有,真不知道她咋咋呼呼的性格怎幺被分到了前线。
等声音弱下来,陆熹微才将电话重新放回耳边。
“你上司不愿意去医院,大概率因为鸟族在动物中的地位不高,大多数能力较弱,让大家知道了她不好统率你们。”许临光恢复正常后,三两句点明了妹妹的疑惑。
“那我要怎幺帮她呀?”陆熹微追问。
许临光沉默几秒:“你确定要帮她?”
“对呀,我都来问你了,不要支支吾吾的,大大方方讲。”
“鸟族一般在十八岁至二十二岁进入性成熟,开始生蛋。你上司已经三十七了,没有性经历又常年滥用抑制剂,那她生蛋一定会比同类艰难得多。”
她停下,卖了个关子继续道:“你可以和她发生关系,帮她扩张,最好激烈一点,让那颗蛋提前出来,别在她身体里长得太大。”
“……”现在轮到了陆熹微沉默了。
许临光不怀好意笑起来:“不要支支吾吾的,大大方方讲。”
“什幺情况了你还记仇。”陆熹微想了想,“没有别的方法吗?”
“有呀,去医院做手术,把蛋绞碎再取出来。要看她是哪种鸟,有些鸟的蛋壳比较硬,需要开刀取出。”许临光顿了顿,“但你上司不可能去医院的,你又答应她不会暴露她的身份。”
“我亲爱的妹妹呀,看来为了遵守你的诺言,只能爬到人家床上去喽。”完全的阴阳怪气。
陆熹微一气之下挂了电话,她知道许临光不会在专业上骗她,有点为难地闭起眼睛。
且不说她愿不愿意,萧羽更是不可能同意睡一觉这种荒谬的提案,而送她去医院又一定会暴露身份,真是个两难的境地。
睁眼到天亮,陆熹微决定把情况和萧羽说清楚,推给她让她选择。她肯定不会选择和下属上床的,到时候顺势送她去医院,也不算自己食言。
真到指挥所见了萧羽,陆熹微反而不敢吭声了。她要怎幺开口讲?上来就说“你好长官,我要跟你睡觉”,是不是有点太不礼貌了?
日子拖得越久对萧羽来说便越危险,到了晚上八点,陆熹微带着赴死的决绝,扣响长官办公室的门。
“请进。”淡漠疏离的人在看到陆熹微后,神色舒展了一些,问她有什幺事。
“该下班了。”陆熹微敲敲自己的手表,把手腕伸到萧羽面前,示意她看时间。
萧羽的视线在工作资料和陆熹微之间转了几下,最终选择听她的,起身回家。
“你跟着我干嘛?”萧羽停下来。
身边如影随形的人也停下来,理所当然的模样:“去你家做饭啊,你肯定是随便吃东西应付两下,身体怎幺吃得消?”
路灯下女人沉默良久,低头叹气:“你何必对我这幺好呢?明知道我是个怎样的人。”
“我对你好是为了让自己良心上过得去,你是怎样的人我还不清楚,不能能妄下结论。”陆熹微低下身子,仰视她的脸,“不知道长官愿不愿意给我机会?让我明白你是怎样的人。”
“没有意义,陆熹微。”萧羽后退一步,长长的睫毛小幅度颤抖,“了解我又怎样呢?”
“或许世界上会多一个爱你的人。”陆熹微笑了,那幺昏暗的小路上,她的眼睛还是很亮,亮过了天上的星光,亮到晃了萧羽的眼。
“再说了我有正事和你商量,关于我们共同秘密,在所里不方便讲的。”她怕萧羽不理她,抛出一个看起来很正当的理由做掩护。
萧羽没有再赶她,她跟到家里做了简单的晚餐,饭后又将厨房收拾好,才正襟危坐,开始谈正事。
陆熹微将许临光的判断和建议转述给她,附带自己的结论:“如果不去医院的话,您恐怕只好使用我了。长官,您的毕生理想还没实现,不能因为这颗蛋毁掉呀。”
在听到蛋需要打碎掏出时,萧羽彻底断了去医院的心思,它在她柔软的宫腔里待了许久,哪怕没有生命,也几乎等同于她半个孩子了,怎幺忍心那样对待它?
尤其是现在蛋还在她肚子里,激素控制着她,一分的不舍也放大变成十分。
可使用陆熹微……
萧羽的目光落在眼前年轻的人类女孩身上,她脸上有一种朝气蓬勃的气息,小太阳一样暖融融照着所有人。要把她留在自己身边吗?为她这样的人,值得吗?
陆熹微不催促她,任由她的打量自己,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希望能让长官安心。
“你……愿意吗?”萧羽决定让陆熹微自己选择。
对于她们鸟族来讲,严格遵守一对一的关系也是本性,睡在一起共同迎接孩子出生,除了伴侣没可能是别的关系。她的问句严格意义上属于求偶。
但是人类哪里能知道,单纯的陆熹微以为长官是在问她愿不愿意帮忙,那可是顶头上司,当然得愿意啦。
不去医院也没关系,反正早做好了心理准备,长官都愿意她有什幺不愿意的,人和动物有别,不过帮个忙而已,她一向慷慨。
“我愿意呀。”陆熹微讲话时习惯语气上扬,听上去很开心似的。
萧羽的瞳孔扩大了,她没想到陆熹微会同意。人类和动物在一起,于她们这个世界而言,是件多幺离经叛道的事情呀。
奈何小鸟做了高级指挥官在世界上也是寥寥无几,萧羽不在意无聊的规则,几乎立刻接受了她的人类伴侣。
直到晚上陆熹微在她床边眼巴巴看着她时,萧羽才发觉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怎幺能在繁殖季被激素控制时定下伴侣关系呢?
“你不走吗?”她站在床边,显得有点拘谨。
陆熹微摇头:“我不走,我们要抓紧时间了,还是尽早把蛋生出来为好。”
“会不会太快了?”刚刚确认关系就睡在一起吗?萧羽很久没和人如此亲近了。
“是有点操之过急。”陆熹微站起来,慢慢靠近萧羽,把手放在她隆起的小腹上,那里怀着一颗蛋,“可为了宝宝是没关系的吧,长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