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水祭

四十五

出了巷口,便是一条交错的大道,人群熙熙攘攘,摩肩接踵,路两旁挨挨挤挤,尽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商铺。

吆喝声,议论声,车马滚过路面发出的辘辘声搅在一起。

卖糖饼的老妇举着铁铲敲着锅沿,铛铛铛,催着行人停下脚步。剃头匠把荡刀布往柱子上一挂,哼着走调的小曲,刀刃在布上来回蹭,嚯嚯地响。

几个孩子从人群中钻出来,手里举着糖葫芦,你追我赶,撞到挑担的货郎,担子晃了晃,里头的陶罐叮叮当当响成一串。

一只黄狗趴在阴凉处,被人群吵得睡不安稳,睁开一只眼,又闭上了。

人群越来越密,她被人流裹着往前推,脚底踩到一块松动的石板,差点摔倒。瘦猴从后面扶了她一把,又赶紧缩回手,挠了挠头。

“谢……谢谢。”祁果说。

瘦猴没看她,别过脸,没说话。

老马在前面停下,等她们赶上来,指着街边一块石碑。石碑被摸得发亮,上面刻着几个字——“镇水遗迹”

“这什幺?”瘦猴凑过去看。

旁边一个卖菜的老妪接了话,手不停歇,筐里的烂菜叶被她剥下,放在脚边“客官头一回来吧?”

她笑了笑,继续说:“你们运气真好哩,今年正逢百年一次的‘镇水祭’,被水神眷顾过的孩子,来年定会一帆风顺。”

瘦猴挠挠头,“镇水祭?那是什幺?”

老妪将摘好的白菜放在另一个筐里,继续说:“百年前仑浦发大水,洪水漫过堤坝,眼看整个镇子都要被冲走。人们这时祈求河神庇佑,你猜怎幺着,这河水一夜之间竟退了三尺。”

说完她顿了顿,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后来镇上立了碑,每百年祭一次,求河神继续保佑。”她指了指远处,“瞧,那边已经在搭祭台了。今晚还有灯会,放河灯,可热闹哩。”

祁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果然,远处的空地上搭起了一座高台,台子上披红挂彩,中心的位置立着块方形石墩,几个工匠正往上面绑绸布。

台下此时已聚集了不少人,有的擡着供品,有的举着幡旗。

除此外,还有几个穿着青灰色道袍的人,正站在台侧与几个老者说话。

老马眯了眯眼,“玄明宗的人。”

瘦猴踮起脚,“还真是。他们来这儿做什幺?”

“哪呢?”祁果不禁问道。

老马没答,只是回头看了祁果一眼,“走吧,先回客栈,少主该等久了。”

祁果收回目光,跟着老马继续往前走。但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青灰色道袍在人群里很显眼,像几片落在泥地里的瓦片。

其中一个身形高大魁梧,站在祭台阴影下,侧脸被台角遮住了,看不清面容。

快到客栈时,太阳已然落山,火红的晚霞藏在挨挨挤挤的屋檐后,没没多久便散了,她摸着这缕残热,匆匆敲响了洛辰骏的房门。

等了许久,门吱嘎一声开了,烛光溢出来,没看到人影,她四处打量了一番,发现临窗的梨木案桌上摆着一青瓷香炉,炉烟袅袅,一张写了过半的宣纸被书案压着,上面龙飞凤舞写了几个大字,字迹还未干透,看样子是刚卸笔不久。

她正疑惑,一阵冷风刮过,眨眼的功夫,洛辰骏正系着里衣的敞带,从隔扇踱步而出,额头和脸颊上还有未干的水汽,他扫了她一眼,“东西呢?”

祁果一晃神,赶忙低下头,从袖口处将药包递了过去。

洛辰骏接过,拿在手里掂了掂,淡淡道:“做的不错。”

说完他便丢来一个荷包,做工不算精致,里面沉甸甸装着一个圆鼓鼓的什物。

荷包静静躺在她的手心,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里头这东西装的东西会呼吸似的。

“打开它。”

祁果抻抻荷包的边缘,缓缓打开,灯火微弱,她眯眯眼,没看见什幺东西。

这时,荷包内传来粘腻的声响。一只硕大的眼珠翻了出来,黑色竖瞳左右转动,眼周附着腐肉,蠕动时发出细小的水声。”

“啊!”祁果吓得立马将手中的荷包甩出去,她一个趔趄摔在地上,尾椎骨疼得她直抽气。

但她顾不得这些,撒腿狂奔,一路跌跌撞撞冲下楼梯,撞开客栈大门,一头扎进人群。

直到她跑到大街上,看着车马人来人往,耳边尽是一阵闹哄的人声,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正当她举手刚想擦额头的汗,余光一瞥,竟见手心处正附着刚刚那恶心的怪物,转动着那双漆黑的眼瞳盯着她瞧。

黏腻冰冷的触感好似要将她整个手臂给吞噬,她放声尖叫,用力甩动着手臂,甚至于在地上打滚。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这时,老马出现,拽着她的手臂将她用力扯进巷子。

“丫头,你怎幺了,快醒醒。”

没想到她却挣扎得更用力,用力抓挠他的手臂,几乎划出血痕,仿佛他是什幺洪水野兽一般。

瘦猴见状,赶忙跑过来,举起手,犹豫了一瞬,随即朝祁果脸上狠狠扇去。

啪的一声,祁果被打得头偏向一边,发懵地看向老马,眼珠子又滑向瘦猴,随后又再次看到手心处那块蠕动的烂肉。

老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长长松了一口气,“原来你是在怕这个,傻丫头,这是好东西啊。”

祁果移开目光,落在老马的脸上,“好东西?”

她简直不敢置信,这摊烂肉怎幺算得上?

老马见她镇定下来,松开手喘了口气,“你可能不知道,我跟了少主这幺多年,没想到他居然把这宝贝借你了。”

祁果不明所以,“宝贝?它能干什幺?”

老马笑了笑,刚想回答,瘦猴却不屑道:“有眼无珠的家伙。”

祁果握紧拳头,那滩烂肉瞬间暴涨几倍,几乎就要朝他袭去。

瘦猴跳到老马身后,探出头,狠狠瞪着她。

祁果不可置信看了看手中的这坨恶心的怪物,惊呼道:“这东西好像会听我话诶。”

老马笑了笑,“所以说,丫头,少主对你还真是不薄呢。”

祁果也奇怪,既是如此贵重的东西,何以见得要给她用,实在是令人费解。

祁果盯着手心的眼珠,问道:“   “少主为什幺要给我这个呢?”

“要是没记错,这东西,寻人寻物有奇效。”

用尽全身力气还是没让蛇宝出现,马上了,下章一定。

猜你喜欢

不死不休(小妈)
不死不休(小妈)
已完结 阿舟

简介:    传闻大成王朝三公主喻幼清面容娇美,性子温吞,柔弱难自理。    皇帝一朝赐婚,嫁于战神将军,京城中有名的顽劣子弟盛舒怀成了她的后儿。新婚之夜,这人躲进新房将她逼入墙角,勾起发丝调戏,从此结下梁子。    看似单纯的三公主在继子眼前毫不掩饰獠牙,用扑簌泪水叫盛舒怀受罚挨骂,藤条,板子,一样不落。    偏偏盛舒怀同没事人一般,在夜色中将娇人压至身下:“母亲越是这般,我就越是喜欢。”    二人斗法纠缠,谁也不肯向谁低头,忽有一日,从前像野兽一般的少年郎转了性,变得彬彬有礼,声称只想从她这里获得一份平等的爱。    可每每入夜,白日里的朗朗少年就原形毕露,用着迷香将她吃干抹净……    盛舒怀本以为喻幼清日益沉沦于他装出的温柔乡中,起了心思诱哄她私奔。    可少女娇容冷艳,将人推开后踩到脚底,给他重重一击,“私奔?我要的,是大成王朝的权利!”小剧场:   白日里争锋相对的二人在夜间抵死纠缠,盛舒怀钳制住藕白手臂,牵引着环上他的脖颈。边在粉嫩侧颊上流连亲吻,边加重身下挺弄动作,低低吐出滚烫气息,“母亲,叫啊,别憋坏了自己。”    脑中理智摇摇欲坠,喻幼清知晓自己的底限在层层降低,稍微一动便是钻心蚀骨的酥痒酸麻,她咬着牙,却被人用手指探入口中,发出一串黏腻缠绵的呻吟。    “我那所谓的父亲是个伪君子,所谓的兄长又十分阴暗。我这般身强力壮,还满足不了母亲幺?”他沙哑着声音诱哄,大手在胸前抓握揉捏,捏住喻幼清光洁的下巴控制,强迫着与他对视。    “清清若敢说一个不字……”少年阴冽冽的出声,张扬的眼角弥漫着嚣张病态,“我便只能将你捆在身边,生生世世血乳纠缠,不死不休!”微博:阿舟睡大觉阅读小提醒:    1.后续肉章会收费,定价千字50珠。    2.文中没有绝对好人,各有自己心思。男女主同样是恶男恶女。    3.文中含有强制内容,不喜勿入    4.剧情流,肉为辅。为增加阅读流畅度,每章字数在2500-3000之间,尽量稳定更新,请大家见谅。    5.喜欢的话麻烦大家为我多投珠珠,有大家的鼓励更新动力会更足。    6.文丑,不喜勿入,不喜勿入,不喜勿入(重要的话说三遍~)    感谢大家的支持! ! !我会继续努力哒~

相思无凭语-权门大户
相思无凭语-权门大户
已完结 飘浪

她对他没有记忆,但他却记得清清楚楚,她掉进水里可是他救的。再度相遇对面不相识,当他得知她是当年的女孩,便极尽能力帮助她。不过她是家族死对头的女儿,他就算再喜欢也必须装作不喜欢。当机会来临,他设下陷阱一步步引诱她上钩,将她放在眼皮子底下好好保护。

生石花H
生石花H
已完结

     男:38  女:18 方信发现了一个女孩儿,和死去的温柔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他难免起了邪恶的心思。         靠近她,蛊惑她,继而得到她。         全部。 一句话概括:宠爱的小女朋友竟是我的亲生女儿。 本文主要描写一个虚伪的男人面对感情和性欲的虚伪行为。  男主是坏人,女主也没有多好,性格也偏软弱,长得漂亮而已。 男非女处,男主明面上还有个15岁的亲生女儿。(不过他没认)  洁党慎入。  本质是替身文学,女替身哦。 会有射精射尿和调教

情真情假(我劝你出戏 骨科)
情真情假(我劝你出戏 骨科)
已完结 客者也

童星出道的兄妹,第一次演了对手戏,在电影里演兄妹 他捧着她泪流满面的脸,尽可能温柔的讲道:“你是褚师玉,不是梧兰。你想清楚,你是褚师玉。”————————————她躺在床上,头很痛。“醒了,怎幺回事?”褚师勉靠近,给她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柜上,“怎幺休假头天就酒精中毒了?”“哥,我好像,出不来戏了……” 兄妹差两岁,哥哥大四刚毕业,妹妹大二,无父无母,努力奋斗(事业线可能不多,暂且不确定) 兄妹 娱乐圈(自我脑补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