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初话音落下的瞬间,秦夜一便察觉到了不对。
小腹骤然一热,像是有什幺被强行嵌入体内。他心中一震,立刻放出神识扫向那处位置,几乎是本能地以为自己中了什幺阴毒手段。
神识掠过,却没有察觉到任何毒物。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诡异的图案——
像是被生生烙印在腹部深处,纹路诡异清晰,却又与血肉融为一体。
秦夜一根本来不及思考她是如何做到的,心底的警惕已然被惊骇取代,他可以确定,这烙印绝不是什幺好东西!
而很快,秦夜一也应证他心中的猜测没错,因为林念初说话了。
“秦夜一,接下来你必须严格遵守以下命令。
1.你跟我说的一切话,都必须是实话。
2.不准偷偷通风报信这里发生的事,不管让你干什幺,你都是自愿的。
3.从现在开始,你只是一条狗,而我——
是你的主人。不准对主人不敬呦。”
“什幺——?!”秦夜一面色骤变,他刚要反驳,刚要将这里的异常通过特殊手段传递出去,却在念头成形的瞬间,彻底卡死。
什幺都做不了。
那股力量并非直接改修他的思想,而是异常诡异,更像是身体与思想分开了。
大脑因为接收到命令,一种荒谬到令人发疯的认知,硬生生在他心底生根。
他秦夜一,是自愿在当主人的狗的。
即便秦夜一在心里咆哮“不对!!”,也很清楚根本不是这样,但他的身体先一步背叛了理智。
他膝盖猛地一软,整个人失去支撑,重重匍匐在地,姿态低贱而顺从,像极了一条被牵住脖颈的狗。
在秦夜一的认知中,这就是狗,狗都是这样趴着的。
林念初看着这一幕,呼吸瞬间粗重了许多。面对喜欢的类型,她终究没办法做到像前几个那样铁面无私。
但这却更激起了她的欲望,破坏欲、支配欲、性欲……甚至更赤裸的占有冲动,一并被点燃。
在林念初灼热的目光注视下,秦夜一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他张了张嘴,又猛地闭上,喉咙剧烈起伏,只能挤出断续而低哑的嗬嗬声。
秦夜一在拼命抗拒,他想咒骂,想用最恶毒的语言撕碎眼前这一切——
可命令如同无形的枷锁,将所有脏话、生出的反抗念头,一并掐死在喉间。
林念初低头看着他,目光在他匍匐的姿态上停留了一瞬,笑了出来,声音再起:
“这里太暗了,我都看不清你的脸。把幻境切换成白天吧。”
话音落下,秦夜一马上被迫更改起幻阵。
光线骤然翻转,原本昏暗的环境被强行拉亮,刺目的日光从头顶倾泻而下,毫不留情地照在秦夜一身上。
这光线并不自然,像是仓促拼凑出来的结果,边缘略显生硬,却偏偏亮得让秦夜一无处遁形。
他的呼吸更加粗重了几分,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但那道犹如恶魔的声音,并没有停下。
林念初顿了顿,随后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玩味,像是在下达一条早就想好的指令:
“这地方不够刺激啊。
换成你最不该、也最不能以现在这副样子出现的地方吧?哈哈哈哈~”
笑声如铜铃般清脆,却饱含恶意,刺的秦夜一瞳孔骤缩。
他下意识去否定这个想法,这个行为,但这本身就已经让他想到了此刻最抗拒出现的地方。
就像你让他别去想一只黑猫在舔爪子,可不去想的前提就是已经想到了……
因此,空间猛然开始扭曲了。
地面开始震动。脚下的青石寸寸碎裂、重组,视野被拉长、擡高。
等秦夜一意识到发生了什幺时,他已经跪趴在了一个令他头皮发麻的地方。
大比擂台。
三大家族联合举行的擂台场,用来让家族的小辈互相比拼,也是顺便向其他家族展示实力、撑起脸面的场合。
此刻正值白日,人声鼎沸,台下黑压压一片。
秦夜一仅仅是要余光看,就看到了熟悉的面孔——长老、执事、旁系子弟,甚至还有那些平日里只敢远远仰望他的族人。
而擂台正中央。
是他。
以这样一副姿态展露在众人面前。
秦夜一的呼吸猛地一滞,胸腔像是被什幺狠狠攥住。理智告诉他,这是幻境,是假的,是不完整的,细节不够真实,声音也像是隔着一层水膜。
可这并没有让他好受半分,在擂台另一侧,徐清权一身秀白轻衣,抱剑而立。
他眉头微蹙,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在确认什幺荒谬的传闻,眼底有掩饰不住的轻蔑。
不远处,陈景双臂环胸,神情复杂,震惊、困惑、隐约的嘲笑交织在一起,毫不掩饰。
所有人的视线,都在他身上。
而他此刻,正跪着,跪在一个陌生女子的面前。他低着头、匍匐着,连站起来的资格都没有。
秦夜一胸腔剧烈起伏,喉咙干涩,身体止不住地发抖,指尖狠狠抠进地面。理智疯狂叫嚣着否认、挣扎、逃离——可身体却像是被钉死在擂台中央,动弹不得。
羞耻、恐惧、被彻底剥光身份的屈辱,一层层压下来。
他是秦夜一。
从小就被看重的那一个。
阵法天赋被长老亲口盖章的天才,幼年时便被带进内院重点培养,走到哪里,迎来的都是审视、赞许与期待。
族人看他的眼神从来都是仰望的,他站着说话,别人便得低头听着。
擂台下,那些目光像刀一样扎在他身上。
有震惊,有厌恶,有难以置信,也有毫不掩饰的窥视与低笑。那些他曾经习以为常的敬畏,此刻全都变了味,变成赤裸裸的审视与审判。
他想否认,想吼叫,想告诉所有人这不是真的。
可他做不到。
他秦夜一,曾经站在高处俯视众人。
他从未被逼到跪在地上,四肢着地,脊背弓起,姿态低贱得近乎畜类,从未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剥掉身份、尊严、未来,只剩下一具被命令操控的身体。
即便这些场景都不够完美,带着幻境特有的粗糙感、线条略显僵硬,远处的人影也不够清晰。
可对他来说,已经足够残忍。
而就在这时,林念初的声音,从他头顶落下,轻飘飘的,却清晰无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