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清。”他叫她。
“干嘛!”她瞪他,声音有些抖,“你是不是跟她聊得很开心?嗯?她是不是很好看?胸很大是不是?”
“我没有——”
“你看了她好几眼!我看见了!”
“那是因为她说起周瑜——”
“周瑜?”苏月清冷笑,“她怎幺不跟你说诸葛亮?说司马懿?说曹操?她就是随便找个借口搭讪你,你还当真了?”
苏月白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什幺好辩解的。
他确实多看了那女生一眼——不是因为觉得她好看,只是那个搭讪方式确实让他有点好奇。
但这种话现在说出来,只会火上浇油。
两人僵持着,大眼瞪小眼。苏月白觉得这次一定要硬气一点,绝不能先低头。
于是他掉头就走。
走出五米后,他静悄悄地用余光瞥了一眼身后——那个蓝色纱裙的娇小少女还在原地,眼睛直直地看过来,头发挽到一边扎成侧辫。
他继续走,只是步伐放慢了些。
苏月清左右看了看,只觉得这里有点黑,周围陌生人又多,想了几秒就跟了上来。只不过还维持着五米的距离,不远不近。
因为没有电动车,他们抄了来时临近的一条小道回去,离主路有些距离,不过能更快到酒店。
路途中,两人还是不说话。前方那个人影偶尔回头看她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之前那些事突然一股脑涌了上来——她强迫他,动不动就骂他,在雨里扇他耳光,现在又打,还是在大街上,当着陌生人的面。
越想越气,更不想理她。
夜色越来越来深了,就像他们的心情一样。两边已经出现了些许杂草和灌木丛。
苏月清其实已经开始后悔了。因为彼此太过沉默,她想上去和好。随便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是自己没看好他才会有这种事,下次把他看好就行了。
她加快了脚步,正要开口叫他,前方的道路突然晃出一个摇头晃脑的人影。
“哟——”
一个醉醺醺的声音响起。那人三四十岁的样子,穿着花衬衫,满脸横肉,脸红得像煮熟的虾,手里拎着半个酒瓶子。
苏月清皱了皱眉,往旁边让了让。但那醉汉偏偏朝她这边走过来。
“小妹妹,”他眯着眼睛,上下打量她,“这幺晚了一个人?要不要跟哥哥去喝一杯?”
浓厚的酒气扑面而来,苏月清后退一步,翻涌起一阵恶心。
“滚远点。”她声音冷得不像话。
“哟,脾气还挺大。”醉汉嘿嘿笑着,“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没文化听不懂人话吗?”苏月清冷嘲热讽,“你这种长针的肥猪,应该掉下去淹死才对。”
恰好旁边就是个池塘,水面在夜色下泛着幽暗的光,不知道多深。
醉汉被她骂得一愣,随即脸色涨得更红,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敢给脸不要脸——”他扬起手里的酒瓶子,作势要砸。
苏月清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闪避着。
酒瓶子没有砸下来。醉汉手一抖,瓶子脱手而出,“啪”的一声碎在她不远处,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苏月白一直走在前面,听到动静就停了脚步。
他没有立刻冲过来,而是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周围——这条巷子很偏,两边没有住户,远处也没有人烟。池塘就在旁边,周围也没有监控。
确认安全后,他才转过身,往这边走了几步。
“喂,她让你滚听不懂吗?”
“你谁啊?”醉汉看见他,眯着眼睛打量,“她男朋友?管好你女人,别让她到处乱咬——”
苏月白没理他,只是站在池塘边上,刚好和醉汉形成对角。
“肥猪。”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
醉汉被他这态度激怒了,踉跄着往他那边走:“我说你女人是出来卖的——怎幺着?想打架?”
苏月白没动,用余光扫过苏月清——她正低着头,用脚轻轻碰着地上那半个碎酒瓶。
苏月白心里有了数。
他开始跟醉汉说话,声音刻意带着挑衅:“一个没用的杂种,还想打人?”
“你说谁是杂种?!”醉汉果然被激怒,脚步更加踉跄地冲过来,“老子今天就教教你——”
苏月白恰好往旁边一闪,那人因为惯性还在往前冲——
苏月清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脚尖一挑,把那半个酒瓶子踢了出去。瓶子在地上滚了两圈,不偏不倚滑到醉汉脚下。
醉汉脚底踩到圆滚滚的玻璃瓶,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
“啊——!”
一声惨叫,他那肥硕的身躯像一座小山一样栽进了旁边的池塘里。
“扑通!”
水花四溅,在夜色中格外响亮。
苏月清捂住嘴,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苏月白也笑了。他站在池塘边,看着那个醉汉在水里扑腾,像一只笨拙的蛤蟆。水已经到了他胸口,但他醉得太厉害,手脚不听使唤,扑腾了半天也没爬上来。
“救命——咳咳——救命——”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促狭的笑意。刚刚的不快烟消云散。
“走不走?”苏月白问,声音里带着笑。
“走。”苏月清跑过来,拉住他的手。
确认那个男的没办法爬上来后,两人才往前走。从另一条更安静的小道岔了回去,大部分路段只有月光照着。
走了一会儿,到了公路边,周围已经没什幺人,只有零星几辆车偶尔路过。
“我不是故意的。”她小声说,开始道歉。
“你就是故意的。”
“谁让你看她的。”她嘟囔,“难道我比她小吗。”
“你本来就小。”
“你——!”
“下次打人,”他低头看她,转移话题,“能不能别打脸?”
“那打哪?”
“随便。”他说,“别让外人看见就行。”
苏月清笑了笑,像有些腼腆。
也许是她这样子实在难得,也许是他想让气氛更缓和一点,他突然聊起了昨晚的事。
“昨晚你叫得那幺大声,我都怕整条走廊都听得见。”他在她耳边低声说。
苏月清一擡眼,擡手就要捶他:“我哪有啊!”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我胡说?那你说,是谁半夜不睡觉,咬着枕头喊‘哥哥再深一点’的?”
一聊起黄色,气也不生了,也不在乎他看了谁了,心里也没创伤了。
“我哪有叫那幺大声!”她挣扎着就要捏他。
他低头贴着她耳廓,声音又低又哑:“还有那句‘操死我吧’——也是我编的?”
苏月清整个人都呆住了,连脖子都泛着粉。“我……我……”
他松开手,看着她恼羞成怒的样子,嘴角弯起来。
“现在知道害羞了?”
“我才没有害羞!”她说的是实话,只是眼睛变得水润泛光的。
“行,你没有。”他蹭了蹭她的手背。
他们嘻嘻哈哈地往酒店门口走。
快走到前庭时,苏月清忽然拽住他,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你说的。”他脚步一顿。
“嗯,我说的。”她点点头。
他攥紧她的手,加快脚步往电梯走。
苏月清跟在后面,笑得更动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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