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不回去了，我留下来照顾弟弟，不会再让他受伤了。”
明枕初一边说一边吃力托着行李箱进了家门，他环视着空荡荡的房子，视线落到了盘腿窝在沙发上的男人身上，腕间的白色绷带浸着些褐红色，他低头把玩着手机，似乎是在打游戏。
这房子是他回国前求妈妈托人找的，位于市中心的老城区，经典的江南水乡，红墙白瓦，打开窗户就能看到吱呀摇晃的小船，半池荷花粉绿相间，各色的锦鲤在水面漂游，时不时吐着泡泡。
明枕初趴在窗口咬了根烟，身后时不时传来游戏人物的喘息，耳边还有妈妈无奈地叹息：
“小初，你别让妈妈为难，这个工作是你沈叔叔托了多少层关系给你找到的，你说不干就不干了？”
“你呆两个月，然后回来上班，还不好？在国内我怎幺照顾你？”
明枕初有些恍惚，他在想，为什幺妈妈一点都不关心明瑞。
她也觉得，明瑞是个坏孩子吗？如果不是因为他们这段失败的婚姻，如果不是因为明枕初的自作聪明，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可为什幺从头到尾只有明枕初一个人在赎罪。
“妈，你也不想弟弟真的离开我们吧。”
电话那头沉寂了片刻，然后传来一阵低沉的叹息：“你知道，不是我不愿意接他来美国。他爸爸是不会放他离开的，明昼一直指望着这个儿子养老，否则他为什幺要PUA明瑞？我不是没努力过，我们在国外根本没办法跨国打官司，更何况现在有了乐乐，妈没精力了，我不能一辈子跟这个男人耗着吧？”
“妈妈，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我，和明瑞多相处了一年——在你的肚子里。”
“你不管他的话，就把这个机会给我，我愿意一辈子跟明昼耗着，一辈子管着明瑞。”
说完明枕初就挂断了电话，从始至终他都很平静，眼底却有水光流转，浓烟呛得他眼泪直流。
结婚时父母买的三室，是学区房，离婚后多出去的一间很快就租了出去。租客是个高中生，闻到血腥味才发现了明瑞割腕。
明昼只是去医院看了一眼，确认还活着就回去上班了，就这样的父亲，明枕初怎幺可能放明瑞回家。他干脆假装弟弟打电话给明昼，骗他说进了个提供住宿的厂。年前不会再回家，但每个月给明昼两千，这是明枕初给出的条件。
他没告诉明瑞，只让他安心住下，但家里连个像样的拖鞋都没有——回来得太匆忙，明枕初什幺都没来得及买。
“家里什幺东西，我喊个跑腿买点生活用品，你先看看有没有要买的。”
明瑞捧着手机专心打游戏，连眼皮都没有擡一下。
“……”
“明瑞，你这没礼貌的样子真有够让人烦的，如果我不是你哥，绝对不会和你做朋友。”
明枕初语气淡淡，转而在他身边坐下。
“明天开始，出门要和我报备，我会在客厅和门口都装监控，如果你不想我在你卧室也插个眼，就老实点不要锁门，家里不会有任何管制刀具，窗户也封了。”
明瑞终于眼眸微动，擡头瞥了一眼那张和他相似却更加柔和的脸，视线悄然落到他眼下那颗深黑的痣上。
分开那年明枕初脸上还没有痣。
“你这是监视我吗？”
“对。”明枕初回复得坦然。
“在你手机上下载这个软件，定位不准关。”
明瑞低头看了一眼，“suki”，他刷到过这个app，是情侣软件，可以实时定位，查看手机使用状态。
“不下。”
“你少管我，回你的美国去过安稳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