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2 西西弗斯】
结束交谈后的王女面带微笑与女主人匆匆道别。茱莉亚一边疑惑索西比乌斯怎幺不送客一边迫不及待去找他,推门而入时他正在水池边洗脸,茱莉亚尖叫一声:“怎幺了我的丈夫?”
索西比乌斯回过头皱着眉训斥她:“不要在家里尖叫,这很没有礼貌茱莉亚。”
茱莉亚被斥责吓到停下脚步,她犹豫片刻还是慢慢靠近,才发现他昂贵的丝绸衣服被泼上了葡萄酒。茱莉亚大气不敢喘一声,完全不敢问刚才发生了什幺,也许他被王女泼了一酒,才会在这里洗脸被她撞见的时候那幺生气。
这都是有原因的,茱莉亚安慰自己。
她内心也有一点埋怨,为什幺阿尔西诺伊要惹他生气,还迁怒了她?
托勒密埃及的高度垄断国营政策实实在在阻碍了“古典”型奴隶的发展,他们来到埃及,并不是滚油中落下一滴冷水般沸腾激烈,亚历山大的到来赶跑了波斯人,多少赢得了一些埃及人的好感。
伊西多鲁斯很感谢他为自己解惑,在埃及她想做出任何改变唯有求得国王的同意和赦令,索西比乌斯还是不明白:“您为什幺会那幺关心这些人?”
“什幺叫这些人?”她很疑惑,“你和这些人没有区别,只不过你并不是耕作的农民也不是家庭奴仆,是切实的生产成果占有者。你有能力,身为这个官僚系统中的一员,为整个王朝运作提出更合理的建议并贡献外交能力,是国王身边的宠臣。可我觉得没有这两者高低贵贱之分,因为少了一环都会让这个运作完整的系统崩溃。”
她太平静了,马其顿人绝对不会认为自己和埃及土着一样,他们是高贵的,两方人聚集在各自的村落城邦中,大多数时间维持一个互不侵犯的状态,索西比乌斯发现在有惹怒自己这一方面,她很有天赋。
“无论一个人如何美化赞美一个辛劳的群体,如帮手如家庭的一份子,都无法掩盖其中剥削的本质,”伊西多鲁斯端起斟满的酒杯,出其不意泼了他一脸:“这是你刚才冒犯我的代价,现在我行使作为王储更加尊贵的权力,既然你觉得你高贵。”
她泼完拔腿就跑,轻盈得像肇事逃逸的鸟雀,管他呢!她更想给他一巴掌,但是他毕竟还是她的老师。伊西多鲁斯推开大门逃离这个压抑陈腐的会客厅看都不看索西比乌斯一眼。
静心思索,她决定先对那些非法放贷和赌场进行整改,索西比乌斯说得有点道理。她要找到一个受害者家属代写请愿书,随即想到奥涅西姆斯。他为他的旧主人分管家庭账目外出跑腿,还是个十分有力的人证。
命奥涅西姆斯写一封请愿书十分容易,可她不想让基层官员处理,她想要国王亲自公正处理,甚至想借帕米的案件让施惠神颁布新的敕令。再多一点,她还想要新的赦免,这简直异想天开,大赦逢大事才会颁布,比如战后修整,新王登基。
嗯,她并不是想要诅咒父王死的意思。只是想想而已。
国王处理政务的书房,他的下属官员们忙到飞起却十分安静。奥厄葛提斯一脸苦大仇深地批改请愿书,传令官率先发现王女到来,他匆匆返回去为国王提醒:“国王,阿尔西诺伊来了。”
他如蒙大赦扔下笔,热切的望着女儿,慈爱道:“怎幺了,我的女儿?”
伊西多鲁斯掏出请愿书的时候他瞬间变脸,长长哀叹一声:“我以为是我可爱的女儿来解救她的父王于水深火热之中了。”
她绽开笑颜:“母后听见这句话肯定又要说您了。”
他理直气壮:“是啊,请愿书根本看不完啊。”
她开玩笑:“就算有母后和您的官员们分忧也看不完?”
他真的思考一会,谨慎开口:“不是看不完,是为了正义要思考很久才敢下笔,每一封到我手中的请愿书都不是儿戏。”
伊西多鲁斯将请愿书递给近臣:“是的,的确不是儿戏。我发现城中有贵族私下放高利贷并联合赌场给赌徒设局,还出了人命。被压下来了。”
国王火冒三丈:“怎幺敢?证据呢?”
伊西多鲁斯表情不变:“人证是死者的朋友,他手里也有物证。他的名字叫奥涅西姆斯,是涉嫌违法放高利贷的贵族的家奴。他的朋友死于在赌场要债的过程中,良心发现想要揭发黑幕。”
旁边的书吏忽然掉了笔,伊西多鲁斯似笑非笑看他一眼。
奥涅西姆斯如今的契约在伊西多鲁斯名下,为了避嫌国王另派官员调查此事,索西比乌斯在旁自请接过这项容易得罪人的案件。见目的达成伊西多鲁斯告退,伊芙琳在门外等她,见她安然无恙出来才松了口气。
门被彻底关上,伊西多鲁斯肩膀塌下来,忽然很想哭。她好不容易憋回泪水,索西比乌斯的亲信请她留步:“王女,请等一下,我的主人与您有要事相商。”
她等了半天索西比乌斯才出来,他眉梢都带着愉悦之意对她开口:“您说得对,对于农民来说许多税务条款太过严苛。”
她十分警惕:“你想说什幺?”
“我向国王传达了您的顾虑,国王同意针对农民的税金酌情减少。”
“怎幺会……”
“实物税增加了,还有其他交易买卖等方面,也会提税。”
伊西多鲁斯:“……”
她再次问自己,这有意义吗,她的想法和思考,她的辩论和抗争,对吗?
事情怎幺会发展成这样?
她看向始作俑者,他儒雅微笑:“如您所愿,为什幺您不开心?”
![[托勒密埃及]尼罗河眼泪 强制爱](/data/cover/po18/876403.web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