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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有棠独自在警局晃了几圈,时间很快到了午时,她百无聊赖的瘫在床上,突然听见外头的骚乱。
跑到窗边望去,只见居民纷纷放下手上的工作,大包小包的抓紧收拾着,还有些人跟在令狐逐暮附近,不知道在争取什么。
另一头,她看见贺千星抓着个人往避难所外扔出去,被扔到户外的人一步三回头,看起来很崩溃的样子,纪有棠隐约觉得那个人有点熟悉,但一时间又认不出来。
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
纪有棠转过身,看见房门边椅着一道人影,浅金色短发微微凌乱,她随意地用指尖往后拨了几下,琥珀色的眼睛闪着某种耐人寻味的光。
她的视线落在纪有棠身上,上下游移,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打量。
那目光,像是某种狩猎前的兴味──沉稳而带点游戏的成分,让人不禁心跳加快。
不过纪有棠不太喜欢这种被审视的感觉。
"贺千星。"她突然开口自我介绍,声音慵懒,尾音带点上扬的轻浮。
纪有棠一愣,没反应过来,只是眨了眨眼。
贺千星走进房内,她右手上拿着一包行李,相当随性的从衣柜里又抽出个行李袋,随手塞了几件衣服,拉链一拉、手腕一甩,整个动作流畅俐落。
她擡脚往门口走,到了门边又停下,回头看向仍站在原地的纪有棠,轻轻挑眉。
"继妹,走了。"她语气随意的仿佛在喊谁家走失的小孩。
"……"得,现在所有人都喜欢这么喊她。
纪有棠微微皱眉,不满地开口"……我叫纪有棠。"
贺千星盯着她,微微偏头,目光直勾勾地看进她的眼底,嘴角勾起一丝带点戏谑的笑意,琥珀色的眼里闪烁着一抹光。
她点了点头,语调不变"纪有棠,走了。"
这份漫不经心的强势,让纪有棠怔了一下,没有拒绝,甚至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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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难所的骚乱越演越烈。
纪有棠跟着贺千星走近,站在人群之外,不远不近地看着。
居民们纷纷抛下手中的活,有的在焦急收拾行李,有的则试图拦住令狐逐暮,不断向她哀求着。
"所长,您再考虑考虑吧,这里……这里其实还可以撑下去……!"
一个男人站在最前方,双手微微颤抖地挡着令狐逐暮,语气里带着绝望的恳求。
令狐逐暮站在铁栅门前,平静地看着他,指挥着身后的人将避难所的大门完全打开。
"我说过,不想走的不强迫。"她的语气淡然,桃花眼里波澜不惊。
七、八辆卡车从商办楼的地下车库开了上来,车轮碾过水泥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物资留一半给你们,警局里的武器与火药也随你们处置。"
说完,她随手将钥匙丢向男人。
男人接住,眼神惊愕,脸色逐渐变得难看"妳、妳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情绪崩溃地吼道"外面那么多怪物,把我们留在这里不是等死吗?"
"让让──让让啊!"
一声不耐烦的喊声响起。
姜祈扛着五桶汽油,轻松地从人群里挤过,撞过男人的肩膀,毫不客气地把他推到一旁"不留下就走啊,话还忒多!"
男人被撞得踉跄了一下,擡头看着这个纤细却力量惊人的女孩,嘴唇颤了颤,却没有敢再说话。
觉醒者的力量是令人恐惧的。
"送我们过去之后妳们还得离开不是吗?!"人群中有人激动地吼道"而且临海区能保证比这里安全吗?!路上会遇到什么也没人知道啊!"
"这里好好的不待,为什么偏要带大伙去送死?"
令狐逐暮终于停下脚步。
她缓缓转身,看着眼前这群人,目光平静而淡漠。
"看来你们对我有不小的误会……"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淡然"也好……我帮你们捋一捋吧。"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群曾经被她保护过的人,声音轻而冷。
"觉醒之前,姜楠和姜祈是怎么被欺负的,你们都忘了吧?"
"当时,除了我和千星,还有谁站出来帮过她们?"
人群里有人不安地动了动。
"千星重伤的时候,主动帮忙的又有几个?"
空气里浮现一丝压抑的沉默。
"没有人有义务保证谁的安全,就像我不会责怪你们当初没有站出来相助。"她语气淡然,眼底带着让人无法违抗的压迫感"觉醒与否,都不是你们现在用来讨价还价的筹码。"
她伸手指了指大门内"想留下的,这里有足够撑三个月的物资,火药也是。"
她收回视线,语气平稳"想走的,临海区会是一个希望。"
"是去是留──自己想清楚。"
"我们两个小时后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