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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门的战火烧的正旺,此时避难所后方的紧急通道竟被木棍悄悄撬起,里头冒出一双鬼祟的双眼张望着,目光陡然定住。
"庄叔,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印入眼帘的是那双属于令狐逐暮的高筒靴,鞋头残有干透的深红褐色血迹。
视线往上是修长的腿,裤腿随意塞进靴子里,她穿着淡灰薄衫,袖口被上拉到手肘附近卷着,领口随意的开着,露出一小部份细致的锁骨。
与纪有棠的精致俊俏不同,女人有一道上扬的眉、桃花盛开一般媚而不俗、深情迷人的眸,以及挺拔的鼻梁与带笑的唇。
上位者的气场十分浓重,被她随兴盘起、省的打理的浅色卷发更为她的气质增添了些许恣意和浪漫。
她的询问,就像一杯水被放进了冷藏库,直叫人心底发寒、浑身冻僵。
庄远试图稳住情绪,满是胡渣子的脸刻意挂上了谄媚的假笑"所长…您怎么在这?"
令狐逐暮浅浅一笑,桃花眼眸弯起愉悦的弧度"嗯?"
语尾向上扬起,轻易牵动庄远提心吊胆的情绪。
"我在等你。"
短短数十秒,庄远已经浑身冷汗,指尖止不住的发颤,腿根也有些站不稳了。
自从进了令狐逐暮的避难所后他就一直在打探,却没能挖出这个女人的秘密。
男人从没亲眼见过她动手。
都说她是觉醒者,可她真的是吗?万一她不是呢?庄远此刻还心存侥幸。
"噗哧──"
忍俊不禁的轻笑传来,庄远惊恐地看向令狐逐暮,却发现她的手指轻轻勾动了一下。
一道无形的力量瞬间锁住他的喉咙,他甚至能感觉到空气在喉间凝结,变得如同冰冷的锁链,死死勒住气管。
"想什么呢?"
令狐逐暮轻声问道,语气轻柔,却让庄远浑身发冷。
庄远的手指猛地一僵,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干涩的"咯咯"声音。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掐住,气管扭曲,肺部的空气被残忍地抽空。
血管在皮肤下鼓胀,他的眼球开始泛红,甚至有细微的血丝崩裂,渗出鲜红的泪水。
他的意识在骤然消失之前,才终于领悟──她,真的是觉醒者。
"妳……妳……"
他张着嘴,却几乎发不出一丝声音,随后整个人向后倒去,瞳孔逐渐失去焦距,胸口再无起伏。
他付出了企图与觉醒者博弈的筹码。
桃花眼底对庄远的死没有太多情绪,只看了几眼就别开,令狐逐暮在原地站着等了一会儿对空气说话"还不出来?"
剧烈的呛咳声从她身后传来。
来人带着讨好且谄媚的语气从暗处走出"令狐所长好久不见!"
有别于那种刻意夹起的嗓音,是甜又暖的声音,令狐逐暮似乎听出了声音的主人是谁,又是疲惫的掐了掐眉心。
高高绑起的马尾与清新淡雅的相貌,声音的主人浑身上下透着邻家大姐姐的气质,嘴里却没一句真话"我跟庄先生可不熟,此次前来,只是顺路来问候一下──"
"问候?"令狐逐暮打断了她"怎么问?"
"这么问?"她看着不远处的尸骨未寒"还是对我妹妹那样问?"
"临时政府技穷了是吗──"令狐逐暮的声音仍然轻柔,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
"居然敢把主意打到…"她微微侧过头,眼神终于落在来人身上"我妹妹身上?"
"……!"
空气瞬间凝固,狂风毫无征兆地刮起,夜色仿佛被她的愤怒吞噬。
对方站不稳,几乎被风压逼得跪倒在地,额头冷汗直冒。
"嗤,妳就这点本事?"
令狐逐暮轻蔑一笑,桃花眼里满是掠食者的残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