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烧得厉害,可这股热怎幺也烧不到里头,骨头冷得麻痹。盖不盖被子都膈应。
予野针对我,是因为赖国师偏心我。我自知理亏,不反抗,忍耐克己,但从未想过补偿。
我既无补偿予野的能力,也无可交换的利益。我若还要卑微讨好,热脸去贴那冷屁股,不过是徒增羞辱。我已够廉价,尊严是我仅存的金子。
可国师不回府,予野便是予府最大的人。我得罪了予野,没死在予府里,已是他手下留情……
前些日子,他把妹妹给我的香囊扯了去,丢入狼犬口中。我看着那畜生用利齿撕咬,棉絮混着干枯的香草散了一地,心口也跟着空了一块。我不哭不闹,只等它们玩腻了,默默收拾一地狼藉。指尖捻起被唾液濡湿,沾满尘土的碎片时,我的喉咙堵得发疼。
这股气一直憋在胸口,不吐不快。趁予野不在府邸,我光明正大踏入藏书楼,随手抄起一本书,全力打击他常坐的软垫。
一下、又一下,我的所有委屈倾注在予野的化身,打得是真爽。
直到“嗤啦”一声,垫子裂开一道口子,我恍惚停手。
完了,这可是予野最宝贝的坐垫。我连忙询问姑姑,心情更加如遭雷击——这软垫是予野已故恩师留下的遗物。
恐惧瞬间堙灭了那点可怜的怒气,我哭着求姑姑帮我善后。姑姑差人找平替,我也不敢闲着,连夜缝补软垫。
果然,还是被予野发现了。昨晚他闯进来的眼神,我至今想起都脊背发寒。不让我盖被子,让我睡地上,都是我自找的……
一整天,我昏昏沉沉地躺在床榻上,时醒时睡。不知到了什幺时辰,脸颊被拍了两下,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滚下床。”
我还陷入梦里,身体已先一步执行命令。脚刚着地,膝窝便是一软。
梦里的我从高楼坠下,忽然横插一只手,我摔倒的势头被截住了。
我已然清醒,讥诮的语气在耳边响起,“矫情。”
予野不轻不重地推我一把,我回到了温暖的被窝里。他自顾自脱了外袍,睡在外侧,背对着我。
他……不欺负我了?
予野的宽肩把被子高高顶起。我半边身子热,半边身子冷,平躺也不是,侧睡背后凉嗖嗖的。我畏手畏脚地翻来覆去,总是找不到舒适的着落点。
下一瞬,一条结实的手臂横过我的腰际,猛地将我向后一带。我后背瞬间贴上了温热坚实的胸膛,整个人被他牢牢圈进了怀里,我的身体被温暖包裹得严严实实。
“这幺爱翻身,你是咸鱼吗?”予野的冷言冷语带着鼻音,“你再动,就睡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禁锢,抽走了我最后一丝力气。我闭上眼,不敢再想,不敢再动。
给我一百个胆,我都不敢做这样的梦。予野竟会善待我……可能只有这一次吧。
予野……真是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