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吗?……应该没有吧?
见到爸妈两人,栾芙什幺害怕都没了,几乎想都没想,整个人就往季靳白怀里更深地缩进去。
脸死死埋在他胸口,鼻尖抵着他温热的皮肤。
好在季靳白够高,肩背也宽,往前挪了小半步,就将她严严实实挡住,把身后那两道视线隔绝在外。
“我爸妈……来了……”少女的声音闷在他怀里。
季靳白身体一僵,而后擡起一只手轻轻摸了摸她后脑勺散乱的头发。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手臂将她环得更紧了些。
远处,楼梯口。
沈烟微微眯起眼,看着那少年挺拔却略显紧绷的背影,和他怀里那团只露出一小截裙摆和纤细小腿的身影。
那姑娘……总觉得有点眼熟。但光线暗,又被挡得实在,看不清。
更让她讶异的是季靳白此刻的姿态。
紧紧抱着个小姑娘……全然不是平日里看到的那个沉默清冷、甚至有些阴郁的少年模样。
原来,这孩子谈了女朋友。
沈烟心下转了几个弯,到底是别人家的孩子,虽然成绩拔尖让人欣赏,但高中生就……终究还是太年轻。
她和栾恒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类似的想法,却也都没打算上前干涉。
毕竟,不是自家孩子,管不着。
栾芙埋在季靳白怀里,眼泪鼻涕糊了他校服一片,湿湿热热的。
他胸腔里的心跳好大声,好像烫到了她冰凉的脸颊,也烫到了她乱糟糟的心。
时间像被拉长,又像凝固。
直到季靳白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低柔:“走了。”
栾芙还是不敢动,等了几秒,才偷偷从他臂弯缝隙里,飞快地往后瞟了一眼。
楼梯口空荡荡的,只有惨白的灯光照着水泥地面。
真的走了。
她紧绷的神经一松,腿都有点发软。
季靳白这才稍稍退开一点距离,却仍虚揽着她,突然自然地牵起她冰凉的手。
“饿不饿?”他问,“带你去吃点东西。”
被他这幺一问,栾芙才感觉到胃里空得发慌。一下午的兵荒马乱,刚才的惊吓和痛哭,耗干了所有力气。
她没吭声,被他牵着,亦步亦趋地离开医院门口。
小镇夜晚没什幺去处,季靳白熟门熟路地带她拐进一条小巷,尽头有家亮着昏黄灯光的小饭馆,门面窄小,玻璃上蒙着油污。
栾芙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蹙眉。
季靳白察觉到,捏了捏她的手心:“这家干净,味道也好。”
他推开门,先走进去。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妇人,正看着电视嗑瓜子,见是他,熟稔地招呼:“小白来啦?哟,带同学?”
“嗯。”季靳白应了一声,目光扫过油腻腻的塑料桌椅,松开栾芙的手,走到靠墙那张看起来相对干净的桌子旁。
他从旁边抽了几张粗糙的纸巾,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桌面,又擦了一遍塑料凳。
然后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里面只剩那件单薄的毛衣,他把外套铺在凳子上。
“坐这里。”他拉好凳子,示意栾芙。
栾芙看着那件铺开的外套,撇了撇嘴,到底还是走过去,矜持地坐下了。
季靳白把菜单推到她面前。简陋的塑封纸,边角都卷了。
栾芙没什幺兴致地翻了翻,随口点了两个小炒,一个汤。
等菜的时候,气氛有点沉默。
刚才爸妈突然出现的冲击过去,之前那些憋着的委屈和火气,又慢慢浮了上来。
她低着头,玩自己的指甲,就是不看他。
菜上得很快。一盘青椒肉丝,一盘西红柿炒蛋,一碗紫菜蛋花汤。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栾芙本来没什幺胃口,但闻着味道,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下。她拿起筷子,挑了几根肉丝,慢吞吞放进嘴里。
唔……居然很好吃。肉丝嫩滑,青椒脆甜,火候正好。
她又尝了一口西红柿炒蛋,酸甜适中,蛋炒得金黄松软。
紧蹙的眉头,不知不觉就松开了些。
季靳白一直默默看着她,见她表情缓和,才端起碗,给她盛了小半碗汤,放在她手边。
突然就放下筷子,看着她,很认真地开口:
“请假的事,是早上班主任临时通知要补交材料,我回来拿,正好接到医院电话,说我妈情况不太好。走得急,没来得及跟你说。”
“你爸妈……是下午快天黑才到的。之前没人通知我。他们带了东西来,说了几句话,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你就打电话来了。”
“他们来,我也很意外。”他声音低下去一点,“我不知道他们为什幺来。但……应该不是你想的那样。”
“芙芙。”
听他突然这幺郑重叫她的名字,栾芙还是擡头望他。
“以后不管什幺事,我都先告诉你。不会再让你这样突然跑过来,太危险。”
“还有……”
“我没有觉得谁更好。也没有……不想找你。”
“我只想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