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天色还未收尽,小礼堂门口的石狮子被夕阳照得发红。
唐晓竹单手插兜,一脸无语。
她掏出手机又确认了一遍预约短信,六点半,三位。
哪有问题?
“不好意思,”穿着黑色小褂的服务生笑得周到,“今晚包场,美女明天再来吧。”
唐晓竹把手机怼到人眼前,气不打一处来。
“包什幺场,你认字吗?”
服务生扫了一眼,还有些为难的样子,见门内有人喊他进去,还没答复就跑了。
乔如珺和廖化雨也皱着眉站在一边,看着门口陆续有人往里走。
女生们裙摆轻晃,头发打理得一丝不乱,刘海分缕清晰。男生们穿着潮牌,压在队尾。一群人走过带起一阵甜腻的香风。
他们手腕上,无一例外系着粉色丝带。
“高一那个校草也在里面吧?”
“邢天泽肯定来啊,毕竟白家蕊在啊。”
“那个齐寻好像也要来,长得也挺帅的。”
“有我帅吗?”
“你?哈哈哈哈……”
目光一波波扫过来,唐晓竹站在原地,被人看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廖化雨饿得肚子直叫,只好上前打圆场:“算了,换一家吧。”
“凭什幺?”唐晓竹叉着腰,麦色的小脸难得看出红晕,可见气得多狠。
“我跟你们吹了几天,这里特别好吃,结果一带你们来就这样,我心里过不去!”
乔如珺依着地势看了看,提出建议:“旁边是我表叔的店,要不……”
原先气势汹汹的女孩,一听闺蜜要搬出在西区的亲戚,浑身一震。
乔家在景城的气势挺足,但爱乱伦的德行,谁不知道?
要不是乔如珺他爸早早离家,说不定新一代爱因斯坦已然诞生!
“别啊!啊……廖化雨,你不是肚子饿了吗?咱们换一家吧。”
乔如珺向来是坚定的闺蜜主义,晓竹要开战,她必跟随,她要后退,也会秒跟。
轮到廖化雨,那他精得很,有危险第一个跑,吃香的倒是会跟着一起。
虽然已经决定走人,唐晓竹还是忍不住回头望。
想起那个名不经传的校草,肯定就是这次组局的人吧!什幺品行啊?真是来火。她天天泡在校园墙里,都没投过票,谁规定的校草?
小礼堂最里的包厢里,一张大圆桌坐了十来个人。
白家蕊正对着小镜子补口红,身旁几个女孩围着奉承,她不回应,也不妨碍她们献殷勤。
门被推开,穿帽衫的清爽少年笑着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缩着肩的女生。
两人原本牵着的手,在进门前若无其事地分开。
“齐寻,你外套!”坐在门口的娃娃脸女孩甜甜笑着,把衣服扔了过来。
男孩一把接过,自然地坐到白家蕊身边,拍了拍另一边的位置,等门口的人坐好才转过头和众人寒暄。
邢天泽姗姗来迟,看着包厢一伙人,皱紧眉头看向主位的女孩。
“外面的人说你包场?”
“预约的都堵门口了。”
白家蕊连眼皮都没擡,抿唇一笑,“我想吃个清净饭,不想和乱七八糟的人一起。”
邢天泽眉眼低垂,气场冷硬。
他没再多说,转身出去,叫来经理低声交代。
没一会儿,原本被拦在门外的人涌了进来。
刘云飞一直守在包厢门口,哪敢插嘴。
场面一乱,白家蕊脸色彻底沉下。她把小镜子往地上一掷,转身离开。
齐寻正给万青介绍桌上人,说到一半,见她眼圈泛红,也跟着追了出去。
组饭局的人都走了,哪还有吃饭的意义?
桌上的万青他们都不知道来头,只知道跟齐寻关系亲密。
你一言我一语,有针对,有打探,也有客套。
万青谁也没理,像个死气沉沉的娃娃,呆呆地坐着。
望向门外,哪还有熟悉的人?
只有那个主持公道的男孩站在人影晃动的门口,目光越过街道。
顺着视线看过去,街对面一个戴眼镜的安静女孩,正捧着热气腾腾的肉夹馍。
万青悄无声息地起身,从后门慢慢走出去。
她以为上了高中,还能和齐寻并肩而行,做他旁边永远不变的固定拍档。
可一切变化得太多。
他总在无人处牵她的手,事无巨细地叮嘱,在人前,又若无其事地松开。
初三毕业在车后座的那个吻,电影院的十指相扣,好像是梦一样,从没发生过。
是因为白家蕊吗?
自从她出现,他就不一样了,变得像风像雾又像雨。
心不在焉的万青蹲在墙边,又一次期望时光倒退,要是时间停在去年就好了。
忽然一片阴影落下,女孩擡起头。
一把黑伞撑在头顶。
“你怎幺不吃饭,在里面不自在?”
白家蕊站在她面前,眺向屋里。
万青想站起身,蹲久了腿发麻,险些跌倒。
对方伸手拉住她,带她拐进一条窄巷,“我带你去吃卤粉,那家味道不错,你口味重吗……”
走出几步,万青才察觉,自己肩头早被雨水浸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