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回那根项链后，顾之𬱖看着包装盒，回想起夏威夷之旅。
在两人按计划出海却没能看到虎鲸时，他对季聆悦说自己的运气向来很差，那并不是为了安慰她就随口胡诌的，而是事实。
与不好的运气相对应的，是他异常敏锐的直觉。在坏事发生前，他总能有强烈的预感，但这种第六感通常都发生在他人或外力才能决定的事情上，不具有任何发挥主观能动性的空间，因此显得鸡肋。
周五晚上，这种无用的直觉再次灵验了。
季聆悦站在门外时是六点整。在上次来这里时，顾之𬱖曾将公寓的门禁卡和电子钥匙给了她一套，说以后可以直接刷卡进来。但她对自己的定位始终是访客，觉得擅自进门显得奇怪，最后还是选择了按响门铃。
因为婉拒了他的用餐邀约，她没有空手，而是外带了那家甜品店的舒芙蕾。与顾明宇不同，她和顾之𬱖都是偏爱甜中带点苦涩的人，因此今天的两盒舒芙蕾里虽然保留了提拉米苏那款，但没有上次在店里点的草莓口味，而是替换成了新品上市的抹茶。
“尝尝吗？”她语气如常，“虽然不是我做的，但会更好吃。”
在几个月前那个从游戏之夜匆匆早退的夜晚，无论一起用餐还是后续如同男女相亲般奇怪的你问我答，他们是在很平静的状态下开始这段关系的。既然如此，季聆悦觉得结束时也不必让场面过于狼狈。
她取出甜品店保冷用的冰袋，将两个餐盒摆在自己与顾之𬱖之间，如同筑起一道坚实的堡垒。
用餐过程伴随着诡异的寂静，好像是第一次，她成了那个更加游刃有余的人，而顾之𬱖则罕见地沉不住气。在盒中的松饼和奶油都所剩无几时，他终于率先打破沉默：“你在来的路上发过消息，提到有话要说。”
“是。”季聆悦深吸一口气，她没有过多铺垫，直白地陈述：“我想结束我们的关系。”
预感成真的感觉通常是无可奈何，但无奈在某种程度上其实代表已经接受现实，而顾之𬱖此刻并没有这样的打算。
“可以问原因吗？”他尽量保持平静。
这是能够提前预料到的追问，季聆悦在来之前就已经想好说辞，难点只在于不着痕迹地完成表演：“你说过这是你情我愿的事，我有点厌倦和你的关系了，就这幺简单。”
心脏跳得很快，她不是个好演员，但至少明白多说多错的道理。以她对顾之𬱖的了解，他不是会多做纠缠的人，因此用简单的陈词结束一切应该是最佳的选择。
果然，在她说出那句话后，男人面无表情地点头：“我知道了。”
季聆悦意识到他没有说“我同意了”，因为任何关系的结束并不像开始，只需要一个人做了退出的决定，就可以立即一拍两散。他和她一样，对这样默认的规则心照不宣。
“对不起啊，到最后还是食言了，没能自己做出舒芙蕾让你尝尝。”她刻意用轻松的语气说着，起身收拾餐桌上的厨余。
“现在做呢？”他倏然擡头，提出突兀的请求，季聆悦愣住了。
“你这里没有烘焙用具……而且，连着吃这幺多不会腻吗？”她表情尴尬，懊悔自己说出多余的话，但他的反应也确实显得莫名其妙，完全不在她预料中。
顾之𬱖意识到失言：“抱歉，别在意。”
没有人再说话，季聆悦发现一切的结束比自己想象中要容易得多，这再次印证了她对他的看法——冷静、克制、在任何关系中不投入多少感情，也不会为了谁而改变自己。她觉得自己做了正确的决定。
在说开后，她不具备继续留在这间公寓的理由。季聆悦从衣帽架上拿起外套，对仍坐在餐桌另一侧的顾之𬱖说：“那我走了，再见啦。”
没有听到回应，她也不甚在意。就像那次他关于补充协议的道歉里说的，无论是否存在强烈的爱意，由另一方先提出结束关系总是件令人不太愉快的事。她接受顾之𬱖会有不悦的情绪，甚至她自己也已经等不及想要快点离开，好独自消化一下复杂的心情。
季聆悦将门禁卡和电子钥匙放在玄关的鞋柜上，打开了门，但她没能完成走出去和关门的动作。
餐桌离玄关尚有几步距离，她不知道男人是如何在转瞬间就来到近在咫尺的位置。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强势地扣住她的后颈，将她禁锢在自己与墙面之间，铺天盖地的吻随之袭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