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的操作意识比很多正式入学的学生都要好。”
似乎是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让他误解了什幺，伊莱看着星莓的侧脸，继续补充：“如果你是在军校系统里接受训练，哪怕体能只有B级，也能找到适合你的机型。”
他想了想又道：“而且，如果你走了，莱恩那家伙估计会把训练场给拆了。”
“噗，”星莓笑出了声：“关莱恩学长什幺事啊。不过……”
她转身背对着伊莱，看着面前的机甲：“我也挺想留下来的。这里的机甲确实比模型好玩多了。但是规矩就是规矩嘛，交换期一到，我就得乖乖回去写报告咯。”
少女故意把语气说得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伊莱沉默了几秒。
“规矩也不是死的。”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只要证明你有足够的价值，校方和军部会为了人才破例。以前也有过先例，虽然是……”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脚步转了个方向：“走吧，那边还有一台‘幽灵’系列的隐形机甲，你应该会感兴趣。”
*
“幽灵”系列的展区在回廊尽头，光线在这里被刻意压低，模拟出深空或是深夜的氛围。
伊莱停在一台通体漆黑的机甲前，那机体表面并非金属的冷硬反光，而是像某种能吞噬光线的特殊涂层，站在它面前甚至会产生一种视线被吸进去的错觉。
“这是第三代‘幽灵’的原型机。”黑发青年伸手在展柜的感应区晃了一下，全息投影立刻在两人面前展开，密密麻麻的参数瀑布般流下：“它的光学迷彩系统在那时候是划时代的设计，静止状态下几乎能做到完全隐形。”
星莓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贴上隔离玻璃。她盯着那些复杂的能量回路图，手指在空中虚划了两下：“但是这种设计会导致散热系统压力过大吧？你看这里的排气口布局，为了隐蔽性牺牲了效率。”
伊莱侧过头，视线越过那些数据，扫过她随着动作晃动的发梢：“所以它只生产了三台就停产了。实战中，过热会导致强制显形，在那之前如果不能解决战斗，驾驶员就等于坐在一个活靶子里。”
“果然是这样。”星莓直起身，叹了口气：“要是能把现在的液态冷却技术用上去就好了……可惜，古董就是古董，动不得。”
伊莱看着她这副生动的表情，嘴角扬了一下：“能见识一下也不错。……不过现在差不多该去吃午饭了。”
“嗯？学长已经订好了位吗？”星莓有些意外地擡头。
“嗯，很近。”伊莱点了点头，没说昨天晚上他看了n个论坛参考了n份约会攻略，躺在床上又忍不住打开光脑，把今天所有的行程翻来覆去确认了十来遍。
*
离开展馆，两人乘上直达顶层的观光梯。随着高度攀升，地面的建筑逐渐缩成积木大小，云层在脚下缓缓流动。
“叮”的一声，电梯直达顶层的云端花园。这里的穹顶是全透明的，四面是落地的观景玻璃，云海在脚下缓缓流动，悬浮于万米高空的视觉刺激非常惊艳，幸好星莓不恐高，才得以享受这种美景。
伊莱显然提前预订了位置，侍者直接将他们引到靠窗的私密卡座。
“这家的分子料理很有名，特别是海鲜类。”伊莱把菜单递给星莓：“但我记得你说过不吃有刺的……如果不是鱼肉过敏，或许可以试试这里的‘深海之吻’？”
星莓翻了翻菜单，价格栏的一串零让她无声地“wow”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镇定，随意地点了几样推荐菜：“那就听学长的。”
将菜单交给侍者，粉发少女托着下巴，笑盈盈地看着他：“不过……学长记性真好。上次在食堂也就说过那幺一次，你就记住了？”
伊莱正在倒茶的手停了一下，茶水在杯中打了个旋。
“只是习惯性注意一下。”
他放下茶壶，将杯子推到她面前。
前菜很快上来，是搭配了深海鱼子酱的分子料理。伊莱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用餐巾按了按嘴角，动作慢了下来，显然是还有话要说的前兆。
星莓也不急，拿着叉子戳着盘子里那个晶莹剔透的气泡，等着下文。
“关于之前说的……规矩。”
伊莱放下餐具，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身体往前倾了倾，才开口：“下个月初，军部会联合几大军校举办‘全域联合实战演习’。”
“嗯哼？”
星莓咬着叉子，漫不经心地应道。
她当然听说过这个演习，那是所有军校生梦寐以求的舞台，能在那里拿奖的人，基本上还没毕业就会被各大军团预定。
但那是针对单兵系和指挥系的，跟她这个搞理论的交换生有什幺关系？
“今年的规则改了。”
伊莱看着她，继续道：“为了适应新型战场对综合后勤的需求，这次演习增加了‘战术支援’板块。除了往年的单兵系和指挥系，也允许机甲维修、理论分析和医疗系的优秀学生组队参赛。”
星莓挑了挑眉，终于放下了叉子，身体坐直：“优秀学生？……这个‘优秀’的标准是？”
伊莱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对于非作战专业的学生，需要通过特定的选拔考核。或者……”他看着星莓，手指在杯壁上摩挲几下：“在校级以上的专业竞赛中获得前十名的成绩，可以直接获得推荐资格。”
“比如……机甲模拟排位赛？”星莓歪了歪头。
他点头：“对。虽然排位赛通常是单兵系的战场，但规则里并没有限制其他系的学生参加。只要你能打进前二十，就能拿到那张入场券。”
“前二十啊……”
少女指尖卷着一缕发丝，视线飘向云层重叠的穹顶，重复了一遍。
她现在的排名虽然上升很快，但离前十还有一段距离。而且越往上打，遇到的对手越强，排位赛又不限年级，那些大三大四的老油条可不是吃素的。
“如果你能拿到这个资格，并且在演习中表现出色。”
见她显然是心动了，伊莱在心底松了一口气：“军部有一个‘特殊人才引进计划’。那个计划的权限很高，可以直接跨过学校的学籍管理，把你特招进军部的预备役。到时候，你想留在哪里，都是一句话的事。”
这确实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不仅能名正言顺地留下来，还能接触到更高级别的机甲资源。而且……如果能进军部预备役，更是保证了她以后的职业生涯。
“听起来不错。”星莓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不过，前二十可不好打。我现在才……嗯，前六十？”
“五十八。”伊莱纠正道。他显然一直关注着她的排名。
“还有两周时间。如果你需要陪练，或者……针对性的战术分析。”
他垂眸：“我可以帮忙。”
星莓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有点好笑，她刚要开口，主菜这时候端了上来，是低温慢煮的雪花牛排。
伊莱拿起刀叉，帮星莓把牛排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他做这些的时候动作很理所当然，刀锋顺着纹理切下，没有发出一点切割瓷盘的声音。
“还有，这次演习是组队制的。”
黑发男生把切好的牛排推到星莓面前，然后端起茶水，掩了掩自己的神色：“分3人小队和5人小队，为了公平，队长报上队伍预计人数后除了可以指定一名队友，剩下成员完全随机分配，不过队内必须包含至少一名作战类专业成员和一名支援类专业成员。”
“如果你拿到资格……”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是单兵系的年级王牌，如果星莓能拿到支援系的资格，他们就是天然的搭档，即使后面随机分配到的队友再水，他们两个的实力就是最好的托底。
星莓叉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鲜嫩的肉汁在舌尖爆开。
她看着伊莱，这个平日里闷声不响的学长，为了这一刻显然做了不少功课。
女孩儿用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牛肉，佯装苦恼：“可是，学长告诉我这幺多，还准备组队带我飞，我该怎幺报答你呢？以身相许什幺的……我可不干哦。”虽然也不一定就是了。
听到这话，伊莱差点被茶水呛到。
他放下杯子，这下原本耳尖那点可疑的红一直蔓延到了耳根，但眼神却没有躲闪：“不需要报答。我只是……不想看到优秀的操作手被埋没。”
他补了一句：“正好我也缺一个能跟上我节奏的队友。”
……等等。
这话刚出口他就觉得有点不妙，好像忽略了什幺东西。
果不其然，对面的少女咽下嘴里的食物，上挑的冰蓝色猫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要是莱恩学长也要找你组队怎幺办？”
她故意问：“你们不是好基……好兄弟吗？”
伊莱沉默了一秒，似乎在思考怎幺处理那个麻烦的家伙。
最后，他平静地开口：“他可以去随机匹配。反正他那种打法，跟谁组队都是单打独斗。”
好光明正大的拉踩。
星莓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肩膀都在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