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看你面相,必有奇遇啊!”白发道人大马金刀跨坐竹椅,一手拿着罗盘,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膝盖,“潜龙在渊,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奇也奇也。”
几个垂髫小孩围在徐鹤怀身边,“那道长你看我以后婚缘如何呢?”一个小孩率先举手问道。
“嗯,子息很好,不过命犯桃花,切不可随意找老婆。”徐鹤怀笑眯眯地摸了摸小孩的头顶。
“那我和小花花不可成亲了,”小孩眨巴眼,“小云姐姐可也不能做我老婆了。”
“想不到你人不大,心挺大的,连小云都惦记上了。”任眠从墙上跳下,手里拎着一包药材,下巴高高扬起,“小云走眼怕也难相中你这个矮冬瓜。”
“呜啊......任眠你胡说。”小孩噘嘴就要抢他手里东西,奈何任眠手比他长上一截,如何也够不着。
徐鹤怀拉开二人,“好了,今日的算卦摊就摆到这,你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吧。”
小孩朝任眠吐了吐舌头,不等任眠锤他,急急跟人跑了。
徐鹤怀望着这帮孩子的身影,心满意足收起东西,咳嗽几声,房中的小云闻声端出了煎好的药。
“我可不吃这个。”徐鹤怀连忙摆手,小云则道,“徐姨,这个不苦,喝完还可以吃糖。”
“姨娘近来越发咳嗽了,得喝。”任眠站在小云一边,“好吧。”徐鹤怀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苦得直皱眉,“中药真难喝。”
小云从袖子里拿出糖包,打开给了徐鹤怀两颗,又抓了几颗给任眠,
“他又不喝药,为什幺给他,不给不给。”徐鹤怀道。
“哎——我吃了,问肚子去吧。”任眠双手叉腰。
“哼哼当心吃多了坏了牙。”徐鹤怀故作生气,点了点他的额头。
小云让任眠把药给自己,转身回了院子里,晒干的药材可以收起来了,任眠见状帮着一起收拾。
他见小云手法熟稔,对于各种药材也是了然于心,自然以为小云以前也是个大夫,可一个大夫又如何招惹仇家,至于流落此地。
“前日我见你擦光就起了,难道又是做那个梦了?”
梦由心生,小云丢失了过往,故而时常夜惊魇梦,深有其扰,看了许多大夫也不管用。
她轻轻点点头,“梦得越长,就越分不清是梦还是梦醒。”
她扎好口袋,“有时真希望我别做梦了。”梦里的人虽然有很多朋友,但自己到底不是那少女,没有她的回忆。
“梦有时是预兆,有时也是一种追念。”徐鹤怀缓缓道,
“既然你觉得梦的内容给你带来负担,我可以教你一个法子,以后便不会梦到了。”
“真的不会再梦到了吗?”小云问,“我害怕那是从前认识的人。”
“既然上天要你遗忘,那就忘了吧。昨日种种已死,”徐鹤怀拍了拍她的肩膀,
“现在的你,是全新的你,为什幺要因为过去烦恼呢。从前我也经常因为做梦烦忧,不过后来想通了,也就不会梦到。”
“姨娘,我从来没有觉得你那幺靠谱过。”任眠极为捧场,“正经一次很难吗?”徐鹤怀朝他眨了眨眼,“毕竟我可是你们的长辈,吃过的盐,比你们吃过的盐多。”
经他们开解,小云顿时如释重负,心境开阔,“昨日已死,我更需珍惜来日。”
新春笋嫩,徐鹤怀大早采了一筐,任眠仿着徐鹤怀从前的厨法,又采了一篮子时令山菜,切了厚厚的五花作底,做了个锅子,肉是肉味,菜是菜味,徐鹤怀又让请他母亲来。
四人坐在厨下,一旁灶里生火不灭,吃个热热腾腾。是夜,小云果没有再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