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eeping about(有人在鬼鬼祟祟地爬行)”
“these people are(这些人正)”
“freaking me out(让我不安)”
“It's getting hectic everywhere that I go(到处都令人紧张)”
“They won't leave me alone(他们不会让我孤单)……”
伴随着熟悉的、沙哑的摇滚歌声,姜鸦眼前的世界瞬间陷入了黑暗。
“你来了。”沙哑的女声说。
“女士,牧师说您的精神力使用过度,灵体疲劳,需要一段时间恢复才能重新使用。”
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耳畔响起。
姜鸦一愣,正欲扭头,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
她的意识似乎附着在了一个陌生的身躯上,以她的视角感受这个世界。
而现在,身体的主人瞎了。
“所以您的视力近期……”那个熟悉的声音继续说道,言语中隐含着担忧。
姜鸦终于想起自己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声音——是厨师!
“无碍。”
姜鸦听到“自己”缓慢而稳重的声音响起,并伸手向一个方向摸过去,从一只宽厚冰凉的手掌中接过了拐杖,轻轻敲击地面。
声波自拐杖与地面接触之处扩散开来,震荡、回响,被她的双耳捕获,在脑中构建出整个房间的基础画面轮廓,正是她原本所在书房。
平平无奇的房间,构造与她此前所见基本一致,却额外有什幺形状模糊的东西从脑中构建的房间轮廓之中爬过,隐隐约约间似乎能听到黏虫摩擦的声响。
看来她附着的这位便是城堡的主人卡勒斯了。
听起来,她原本似乎依靠精神力为媒介来使用视力,而如今因精神力干涸而恢复了用耳朵感知世界的状态。
“最近家里多了新客幺?”身体的主人问。
“是的。您昏迷的那些天,我按您的吩咐应允了几位客人入住,如今在此借住避难的有六位贵族及其家眷。”虎鲨的声音说道。
“他们可有什幺异样?”主人捏了捏额角问道。
虎鲨迟疑了一下,斟酌着回答:
“所有人入住前均以圣器验过血,距今不足半月。我们受女神庇佑,通常来讲应当无碍。但眼下情势糟糕,客人们情绪不安亦在情理之中,我认为并无异样。您是觉得……该再验一次?”
“嗯。”主人起身来到书房橱柜前,打开一格上锁的抽屉,从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扁长盒子,将其打开。
一种难以言状的海洋气息随着盒子的开启散出,主人伸手摸索着盒子里的东西进行确认,物件的轮廓也随之在脑中逐渐清晰——
那是一把贝母质地、巴掌大的狭长小刀,外形与回响者手中的拆信刀别无二致。
确认过后,身体的主人将小刀递给虎鲨。
似乎是因视力受损而失去了动作的准度,小刀刀刃在递交时划破了虎鲨的手掌,空气中溢出些许血腥味,却淡去了不少海洋的气息。
那一瞬间,姜鸦感受到指尖的贝母刀似乎“损坏”了一些。
虎鲨对此毫无反应,一言不发地接过了那柄小刀,仔细收好。
两人一齐外出。
随着拐杖敲击地面的声响回荡,周围360°的环境轮廓均随着声音在脑中构筑。
这里正是姜鸦所处的古堡,但那模糊而庞大的蠕行之影依旧环绕在周围,仿佛已经渗入建筑结构之中。
而与回响古堡有所不同的是,城堡内并没有多少仆从,取而代之的是数名轮廓为贵族打扮的人及其携带的侍从。
他们诡异地静立在各个区域,视线随着两人的移动而转动。
但无论是身体主人还是她身边的虎鲨,对此都视若无睹。
两人走向大厅。
“塞勒尼亚城污染控制情况怎幺样了?”主人问。
虎鲨走在她身侧后方两步的位置,声音轻松:
“在您进行大范围净化筛选仪式后有所好转,虽然教堂资源依旧十分紧张,但已经恢复了秩序。主教正在向圣所申请解除对塞勒尼亚的锁城令,并停止了重症者处决政策。
“近日隔离所已经满员,政务院计划令部分感染者居家隔离。”
“真稀奇啊。”
主人喃喃道,从声音里却听不出太多意外感。
“险些沦陷的城市在我昏迷的短短几天内恢复了正常吗?”
“这正得益于您的努力。”虎鲨说。
此时已经来到了一楼大厅,主人在海神像下驻足、片刻后转过身,背对着伟岸的神像,环顾这座古堡:
“在这神灵庇护的城堡中,我依旧感受到异质的注视。”
虎鲨低声道:“女士,虽说海神已经数年不曾与现世沟通,但庇佑仍在,您多虑了。”
主人却充耳不闻,继续道:
“我苏醒这两日,那个声音越来越密集……
“在我与前来避难的贵族们交谈时,在我路过他们的侍卫时,在我抚摸它们孩子的头颅时;
“在我独自行走于长廊时,在我独处于音乐厅时,在我坐在书桌后时……它们无处不在。
“你听不到吗,波佩?祂爬行的声音,祂繁殖的声音,祂的血肉占满塞勒尼亚的声音。
“塞勒尼亚完蛋了,波佩。”
“您一定是在开玩笑。”被称为波佩的虎鲨上前一步,“教徒们还在奔忙,圣所也没有放弃塞勒尼亚——”
“你听不到吗,波佩?”
卡勒斯脚尖转向波佩,擡手,将拐杖的一端抵在逐渐靠近的那个有着虎鲨脑袋的生物胸口,声音沉静而悲伤。
“祂的血肉在你们体内生长的声音。”
波佩似乎愣在了原地,一动不动,缓缓擡头仰视着海神像。
“深层污染的恐怖之处正在于其对接触者认知的篡改。被影响之人会本能地忽视或对其失去戒心。如今的塞勒尼亚还有多少人维持着本心呢?”
“神灵的眷顾让我成为最后一个保持理智之人。祂让我认知到真相,让我为你们入殓,护送你们进入神国。”卡勒斯空洞的双眼注视着波佩说,“——在你们的灵魂尚未被完全扭曲之前。”
“来吧,波佩,清醒过来,我需要你的帮助。”
卡勒斯说。
“——来帮我举行一场盛大的音乐会,以此从血肉的污秽手中拯救并埋葬大家的灵魂。”
……
其实只是想写污染的惊悚感。
但和疫情情况实在是太像了以至于惊悚不了一点反而怪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