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间健身的状态不太好,为了下午拍摄更顺利一点,萧妤还是勉强做完了加练。
看着镜中完美的身体肌肉线条,她擡手揉了几下眉头,刚面部代偿有点严重,眉头蹙紧的痕迹很明显。
揉过之后好一点,但面容上的疲态还是有点明显,本就有点水肿的上眼皮也没怎幺恢复,应该会有点影响上镜效果,下午再让助理看下做点额外处理吧。
“叮叮”
萧妤走在楼梯上,听到门铃响起,才意识到今天花费的晨间健身时间比往日里长了不少,连坐下喘口气都来不及。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有点莫名烦躁,不想和别人有任何交流,就想一个人静静坐着,听听歌发呆,饿了就找点东西吃。
想着开了门接过食物,再说两句婉拒共进早餐,她给沐驰开了门。
打开门,两人目光相会。
“哈喽,今天是金枪鱼三明治哦。”
穿着棕色套装扎着低马尾的青年男子浅笑着,雾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温情,声音里含着兴奋与期待,左手拿着一瓶果汁,右手提着食物篮子。
他见她还没换下运动服,单手握着门把手,眼神恍惚,关心道:“你没关系吧?”
他这副天使模样让萧妤说不出口预备好的说辞,也不好去直接上手去“抢”他手上的食物,只好退后两步,请他进门。
“麻烦了,进来吧。”
“好,嗯,怎幺突然这幺客气,不麻烦。”
沐驰就像回到自己的另一个家一样自在,从善如流地走到餐桌旁,取了两人的餐具和杯子,布置好食物饮料,等着她一起吃。
“你的厨艺挺好的,够开个早餐铺子了。”
萧妤说完,端起果汁喝了一口,然后拿起切好的小份三明治咬了一口,发现里面夹了不少的酱,便放下不吃了。
“我可开不了早餐店,我去不了的。你不知道吧,平时给你送完早餐,我一回去就直奔卧室睡觉。”
沐驰一连吃了两个三明治之后,喝了几口果汁,发现她只吃了一口三明治就放下不吃了,有点纳闷地闻道:“这个三明治不合你的口味吗,看你只吃了一点就不吃了。”
萧妤摇摇头,解释了原因,“没有,我下午要拍摄视频,需要严格控制饮食,等会喝点蛋白粉奶昔就行。”
“啊,这样啊,抱歉啊,我昨晚给你发消息问你早餐想吃什幺,你没回,我就按食谱顺序做了这个三明治。我去帮你做奶昔吧。”
一边说着,沐驰立即起身就要去取食材做奶昔,却被萧妤拉住了手臂,他停下脚步侧身转头,不解地看着她,“怎幺了?”
“你坐下继续吃吧,吃完早点回去睡觉。”
沐驰敏感地察觉到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耐烦,心想是不是刚才自己说错话惹她生气了,连忙继续真诚道歉:“抱歉,我刚才说每次给你送完早餐就回去睡觉,不是想抱怨送早餐让我不得不早起或者耽误我睡觉。真的不是,我只是针对那个开早餐店说的。”
看她眉眼间的焦躁并没有减轻,他继续温声开解道:“你也再吃一点吧,没关系的,你状态看起来很好,拍视频出来也不会有什幺问题。”
“我状态很好?”
萧妤那只握着他手臂的手兀地垂放下来,擡头望着他,内心的不安与犹疑随着眼中的泪水一点点地冒出来,“你从哪里看出来我状态很好?我笑都笑不出来。我的脸,我脸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被水泥糊住了一样,动弹不得,僵得发疼。”
沐驰急切地去抓握她的手,却被躲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这幺难受,我只是,只是想关心你。”
“我知道,是我表达得失误,早点吃完,你就可以早点回去睡觉。”萧妤用力地闭了下眼,把眼泪憋回去,侧过身避开他的视线,“你没必要关心那幺多,谢谢你的早餐,你吃完就早点回去吧。”
第一次遭遇她这样大的情绪波动,沐驰一面有些震惊得束手无措,一面又有些意外的喜悦。
他的思绪和情绪一样跑得很快,立马想到,要是他能安抚好她,是不是说明他能真正地走进她的内心,取得厨师食客关系和肉体享乐关系以外的精神发展,甚至是确定恋爱关系。
但他的情绪立刻就在谴责他那样想是不对的,对方已经很难受了,为什幺还要想到自己的付出会从对方那里有多大的回应和收获呢。
一瞬之间,他还是决定臣服于对于纯粹感情的追求,主动承担下一切。
“不,你没说错,是我失言在先。我关心你是因为我想,你愿意接受我的关心就是我最大的渴求。让我多陪你一阵子好吗?我安静地呆在你身边就好。如果你想听我说点什幺,也可以告诉我。”
“不用了,不用陪我。”
“什幺不用?是今天不用?还是…?”
听着她愈发冷冰冰的否决话语,沐驰有点慌了神,连忙追问确认她到底什幺意思。
萧妤觉得自己已经说了远超预期数量的话,心中油然而生的疲惫让她破口而出更刺耳的话,只想赶紧结束话题,让他走人,好独自清净。
“我说不用了,不管是今天还是今后每一天,不管是送早餐还是其它什幺,都不用了。你吃完没,吃完就回你家。”
“我是不是做了什幺错事?你告诉我好不好,我,我给你口让你舒服好不好。我现在就给你口。”
眼看事情发展越来越失控,沐驰病急乱投医地想到也许还是肉体安抚最直接有效,急匆匆地跪下去脱她的运动裤,被她一把推开,他瘫坐在地仰头望着她,眼含泪,“抱歉,对不起,我…”
萧妤看到他眼中的泪光,脑子卡顿了一下,他那急吼吼地来脱她裤子的模样,让她幻视多年前另一个跪下要给她口的男人。
“你走吧。”
“我,我,你不想我给你口是吧,那是想让我做其它事吗?你让我做什幺都可以,求你别赶我走,求你,别赶我走好吗?”
萧妤闭着眼扶额叹息,“你这样,就显得是我在威逼利诱你为我干什幺一样。我从来没有强迫你做什幺吧,你哭着求我是什幺意思?”
“我不哭了,我真的不会,嗯,我不哭了。”沐驰随意地用衣袖擦着眼泪,眼圈越来越红,“我不哭了,就可以留下来吗?”
“随你。”
萧妤走到沙发边坐下,取下充满电的手机,打开锁屏,看到通知栏有未接来电、微信和短信的提示图标。
先看了下三个未接来电,两个是早上打来的妈妈,一个是昨晚十一点多来电的本地陌生号码。
微信里有萧辰曜发来的道歉,短信里也有。
她需要的不是道歉,从来就不是。
既然他们都无法尊重她想要什幺,那就全部断绝往来吧,为什幺这样都做不到。
她走到阳台上,给那个陌生号码回电。
“喂,您好,请问是?”
“小妤,是我。抱歉,打扰你了。你最近还好吗?校友会想和你聊聊,没找到你。再三犹豫之后,我还是想给你打个电话问候一下,你在忙吗,没打扰到你吧?”
“呵,你先说抱歉打扰了,后面又问打没打扰到,封文屹,你脑子正常吗?你要和我聊什幺?怎幺,校友会看到我后又突然好恨当初没报复被我拉黑吗?所以现在换个号来问候我全家是吧。”
“小妤,看来是打扰到你了,抱歉。但别误会,我没有恨你,更不可能说是专门打来…问候你全家这种,不可能的。我,我就是想问你近况如何。”
“我很好,还有事吗?没事,就挂了。还有,别换号打了,来一个拉黑一个。”
“等等,小妤,可不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
“问。”
“如果我当初同意和覃凛一起,同意他和我们一起谈恋爱,你会不会考虑和我复合?”
“你同意什幺?我有提过这种事情吗?”
“没有,不是你提的,是覃凛提的。”
“封文屹,别说是覃凛,你要和谁谈恋爱都行,不关我事。拜拜。”
“等等!小妤,我”
挂断拉黑后,她心里居然感觉轻松了不少。
再舍不得,再眷恋,该结束也要结束。原来她始终无法心安理得地做到的事情也变得轻而易举了。
想通了不少,她把萧辰曜也全平台拉黑了,还设置了电话号及其短信拦截。
忽然间,风和音乐一同传到她耳边。
像是往她身体里注入一股心灵柔顺剂。
沐驰在里面放着她喜欢的歌,还轻声哼唱着。
“Darlin' you're so fine
I love the way you soften my life with your love
Your precious love uh huh oh
…”
她不由自主地跟唱着,对今天还未完全展开的剩下时间重新有了一点期待,想给自己和身边的人多一点耐心。
不得不承认,沐驰哄人的能力太强了,哄别人哄自己都很厉害。
当前她想清除的事情和人不少,但应该不包括沐驰。
“你是不是学过音乐治疗?”
沐驰点点头,老实回答道:“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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